第127章 灵隐秘府
有了计划后,崔宏便找任伯良商议具体策略,他们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墨家总坛—隐灵秘府,只有到那里,才能把墨家情势摸得一清二楚。
令人悲催的是,任伯良是墨家的低阶外围弟子,且长期游离在外,根本就不知这秘府的所在,就连它在哪个何方位也一无所知。
好在任伯良还未武功尽失,他倒是认识十余个墨家弟子,这也是他掌握的所有资源。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二百秦关终属楚。
崔宏孤注一掷,借助这十几人顺藤摸瓜,摸出数百墨家弟子,从大秦摸到大晋,从文墨摸到侠墨。
凭借自己的才思敏捷和伶牙俐齿,年轻的崔宏征服了一众寂寞落魄的侠墨。崔宏虽然不是墨家弟子,却俨然变成他们言论领袖,其功力可见一斑。
崔宏可谓生逢其时,在这些侠墨处于深度绝望之时,崔宏的出现给了他们希望,虽然他们听不懂崔宏口中宏大的叙事,但能从他真诚的眼神中看到墨家未来的荣光。
绝望中的任何希望之光都会让人冲昏头脑,让他们失去自我辨识能力,让他们抛弃对错与是非,只想着那若有若无的利得。
为了那一缕希望,他们会选择跟随能带给他们希望的人,渐渐就变成了乌合,为那一丁点希望而全力以赴,为带领他们的人而摇旗呐喊。
这些个侠墨已闲得肌肉酸痛,跟在崔宏后面吱哇乱叫,足以让他们找到人生方向。
从此,他们可以快意舒展一身的横练肌肉,再为兴义大业而挥起刀枪,在江湖上留下自己的名号。
进一步顺藤摸瓜,在侠墨的引领下,崔宏终于在终南山深处摸到了墨家的总坛—隐灵秘府。
数百年的兴衰,墨家已遁形为一个隐秘组织,作为这个隐秘组织的最为隐秘之处,总坛的神秘可想而知。
隐灵秘府藏在终南山南麓的一个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十尺宽的豁口可出入。
在山顶看去,这个山谷宛若一只大碗,而碗沿被深深砍了一刀,裂缝一直延伸到碗底,那里便是入谷的豁口。
这个豁口极其难寻,在树丛的遮蔽下,从山外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
不仅如此,达到山谷的路可谓九曲十八弯,需得在崇山峻岭中穿行数日,只有来过的墨家子弟寻着特殊标记才能找到。
墨家果然低调内敛,总坛入口没有任何标记,崔宏踩着荒草穿过十丈长的豁口,方才到达。
豁口狭窄逼仄,两侧是高耸的悬崖,有百余丈高,其险峻无处可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除了几个引路的墨家弟子,崔宏这一路上并未见到任何人,总坛的入口也没有任何守卫。
如此状况,崔宏并不感到奇怪,墨家深谙机关之道,总坛入口定会遍布各种暗器机关,擅自闯入者定会被万箭穿心。
崔宏一路上屏住呼吸,不言不语,谨小慎微,生怕一不留神便死在这里。穿过豁口,眼前现出开阔天地,让崔宏大舒了一口气。
这个生机盎然的桃源之地,方圆十余里,谷内树木繁盛、溪水潺潺,鸟语花香衬托着蔚蓝的天空,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全无此前的逼仄感。
走在山谷,崔宏倒是见到很多人,他们或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或对着长满苔藓的树干思过,或开合双唇彼此交流着唉声叹气。
有了他们,这个生机勃勃的山谷像是没了生气,树木的灵气被他们吸干,鸟语也被他们的唉声叹气驱走。
崔宏看着他们,一种逼仄感又重新回到他心里。不过这些半死的人倒让他感到欣慰,他可在此如法炮制,把他们也变成一群吱哇乱叫的乌合。
来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才俊,足以吸引众人目光,但这些人全无兴致,只顾着死气沉沉,真正做到了不见可欲。
接受了“死人”的欢迎仪式后,崔宏踩着杂草来到了山谷深处,见到一个高大的殿堂,坐北朝南,背靠悬崖,溪水环绕。
这便是墨家总坛的真正所在,依山傍水,吸收天地之精华,护佑着墨家人丁兴旺,传袭百代。
但事与愿违,即便它气势恢宏,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屹立于天地间,但它终究无法护佑墨家,更无法阻止墨家的衰落。
大殿顶上已被野草占领,看不到瓦片的模样,这个所谓的总坛,似乎已被墨家弟子抛弃。
进殿的台阶倒很别致,是青苔铺就的,踩上去软绵湿滑,功力差的走在上面,轻者鼻青脸肿,重者粉身碎骨。
崔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旁人的生拉硬扯下,才进入墨家总坛大殿,这个华夏大地最为神秘的地方。
如同殿外一样,大殿内部也是满眼残破,虽没生出杂草,但殿内的木质器物已见不到漆面,有些只是勉强站立着,尽显破败。
崔宏无心关注这些器物,而是好奇地举头张望。
这座大殿有十丈宽、五丈进深,中间并无任何立柱。
殿顶采用了抬梁式结构,层叠的榫卯搭建出斗拱,抬举着横梁,这个横梁又通过斗拱抬举着另一个横梁,如此层层叠叠,井然有序地托起了整个大殿。
大殿四周,二十四根合抱之木傲然挺立,倔强地支撑着大殿,也在默默地守候着墨家昔日的辉煌,或是等待墨家起死回生的契机。
望族出身的崔宏也算是见过世面,但他从未见到过如此恢弘又精巧的建筑。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墨家果然是藏龙卧虎,非能工巧匠不能建此大殿,若不是自己有些学识,定会以为这是天人所为。
好在崔宏是富家子弟,终究没有惊掉下巴,回过神来寻找殿内的活物。
空旷的殿内,十余人七扭八歪地坐着,各自无聊地打趣着殿内的唯一活物—崔宏。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拉着崔宏向殿内走去。此人是侠墨的一个低阶头目,名叫墨虚有,是墨翟的旁系子孙,正是他带崔宏来到总坛。
墨虚有双手抱拳道:“诸位舵主,烦请上报钜子,弟子有要事禀报。”
虽然不是嫡系子孙,但众人对墨虚有还是会另眼相待。
有人懒洋洋地站起身,瞄了一眼崔宏,说道:“好,兄弟等着,我这就去请钜子。”说罢,他蹭着地面走向后堂,蹚出两道土沟。
崔宏等待着,却也没闲着,不停地打量着其他人。他们显然没有被所谓的要事打动,而是自顾自地摆弄着手、抠着脚,显然剥去脚上的老茧更为重要。
崔宏发自内心地摇摇头,心想这墨家如今已腐蚀到了骨子里,连这些核心头领都如此这般耗着等死,哪里还有救药的可能?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计划,也为自己数月的奔波愤愤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