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得了一个官
在魏国一众老狐狸中,能与宇文镇宓并驾齐驱者,非崔宏莫属。虽然圣上的责备不重,但他却感到事态严重。
他不想失去皇帝的信任,那是他得以在朝堂立足的根本;他更不想落得为官不正的口实,那会有损他的名声。
在他眼中,名声比自己的性命还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老狐狸思索片刻,向拓跋珪拱手行礼,说道:“陛下,请恕微臣失察之罪。经齐王、宇文将军和张大人的提点,微臣方记起元同的功绩。
相较其功绩和谋略,微臣以为元同应任职司农。本朝自立国以来,以牧为本,所以朝中并无掌管农耕的官职。
今元同献改草为田之策,与汉朝初年之荒地复耕,与曹魏之军队屯田有异曲同工之妙。
汉朝设典农功曹来掌管复耕事宜,此为文官;曹魏设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来掌管屯田事宜,此为武官。
元同并无领兵经历,不在武官之列。微臣以为,陛下欲赐官予元同,可为典农功曹。”
拓跋嗣随即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司农乃大魏之强国固本的优先国策。如今,国策已定,尚无统领大臣,实属不妥。
纵观大魏朝堂,谙熟司农劝耕者,没人能比得上元同。这典农功曹的品阶过低,难以施展司农劝耕的国策。
儿臣建议,宜任元同为大司农,全面管理大魏的农耕,不仅限于改草为田。”
“嗯!齐王所虑甚是!崔尚书意下如何啊?”拓跋珪问道。
“全面管理农耕是大司农之职,在秦汉两朝均位列九卿。陛下,这—这未免—”
崔宏不敢再说。他认为元同做大司农还不够资格,但他又不敢驳齐王的颜面,所以左右为难,只能支吾着,其实想让皇帝来定夺。
元同感到意外,此番本是上演分家大戏,以解除宇文家的危急,为何演来演去,自己却混得个官职,实属意外收获。
不过,他深知这个官职他接不得,以他在魏国的资历和根基,很难有施展空间。无功受禄,他不仅仅是寝食不安,随时都会有杀头的危险。
于是,他赶快跪倒作揖,“陛下!臣以为,齐王所言不妥。能统领实施重要国策之人,必定是朝廷的肱股之臣,非下官所能及。
下官以为,由齐王统领为宜,并有德高望重的老臣辅佐,如此才能更好推行国策。
至于下官,陛下给我一个典农参事即可。下官可为齐王出谋划策,助其推行国策。”
“不可!陛下!参事非官职,以元同之功绩,需得赐其官职。”崔宏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嗯!元同听封,朕命你为典农功曹,即日到任,听齐王差遣。此事无需再议。”
元同不再敢推辞,随即三叩九拜,谢主隆恩罢了。
“哈哈哈!得此良臣良策,朕心甚慰啊!”
皇帝心中大快,但群臣却纠结万分,他们知道元同献上的所谓国策,每一步都是针对他们,受损的自然是他们。但他们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揪着心陪笑脸。
被冷落许久的宇文昌发现事态不对,他才是大戏的主角,却被扔到了一旁,无人问及。
他忍耐着,等待自己再度登场的机会,见师父捡了个官职,自觉登场的机会来临。
他酝酿片刻,扑通跪地,哇的一声,惊醒了欢笑的朝堂。“陛下,陛下还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心里苦啊!哇—哇—”
“宇文昌,你莫哭!有何苦衷,讲来便是,朕为你做主。”
“陛下!小人有心为君分忧,有心助国施策,但小人却力不从心啊!小人要买麦种,向宇文大人求助,但他只答应给我一万两银子。
小人到秦国才知,麦种太贵,那一万两银子只能买到五百斛,只能种两万亩田。
小人回来再次请求宇文大人资助,他不仅断然拒绝,就连先前答应的一万两也要收回。
他说我是坏了章法,如果陛下震怒,宇文家将死无葬身之地。他要与小人决裂,准备把小人赶出宇文家。
哇—哇—陛下啊!小—小人即将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已无力买麦种了,也无能为君分忧啦!
哇—啊—哇—”宇文昌哭得凄惨,眼泪已流成河。
宇文镇宓以为该到自己的戏份了,于是指着宇文昌怒斥道:“你这逆子,巧舌如簧,诓骗为父。
前番,你告诉我一万两纹银就够了,到秦国转了一圈回来,却声称要五万两。
你定是与秦国朝堂之人勾结,骗我宇文家的钱财,然后再潜逃到秦国。不用想了,这元同必定也会随你一起潜逃。”
“父亲大人,息怒啊!”宇文日也出来表演一下,“我以为二郎绝不会叛逃,那十万亩耕田、十万亩草场是他的资产,如果叛逃,岂不是又还回宇文家?他是何等聪明,绝不会这么做的。”
“你这个憨傻之货,闭嘴。人家要割你的肉,你还帮人家磨刀,滚回军营去。”宇文镇宓已深度入戏,如同疯狗一般,见谁咬谁。
龙座前的拓跋珪实在看不下去,呵斥道:“宇文爱卿,宇文镇宓。你如此这般不通情理,太让朕失望了。我命你禁言,退到后边去。”
老狐狸一听,心里乐得开花,自己的表演终于结束了,可全身而退了。他这最后一幕演得也甚是到位,苦着脸,噘着嘴,退到众臣身后,继续观看儿子的演出。
“陛下啊!哇—哇—”宇文昌表演继续,用哭声寻求同情,“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那十万亩垦田眼看又要长草了。
陛下乃是上天之子,能否向上天帮小人寻得一条活路啊!哇—”
“嗯!”拓跋珪眯缝着眼,似乎在与上天沟通,又似乎在想解决之法。
“宇文昌,你可知陛下不只是天子,而且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臣民有难,君父定不会袖手旁观。”
元同说着,又转头看向拓跋珪,见其突然睁开双眼,便继续道:“陛下,下官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