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喜悲喜悲痛
墨瞳无奈,只能在焦急中等待法会结束,但那双大眼睛始终未离开过元同。
她从未感到过时间是如此漫长,那老僧总是讲个没完没了,有气无力、拖泥带水,就像半年没吃饭似的。
老僧终于讲完了,墨瞳心情大好,心想这法会可算结束了,终于能见到元同了。
后来,老僧又带着元同焚香跪拜,众人又异口同声喊着什么,惹得墨瞳心烦意乱。
众人喊累了,墨瞳看到元同跪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头举起棍子高呼,她也跟着高呼。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看起来如此高大,大到整个会场只有他一人。
几个兵卒将元同按倒在地,打破了墨瞳的幻境,她开始紧张起来。她实在不明白,元同刚刚还像是一个英雄,为何转瞬间就成了阶下囚?
还没等墨瞳想清楚,一把刀就插进了元同的胸口。
她嚎叫着:“元同哥。”不过,她的声音瞬间淹没在众人的惊恐骚乱中。
墨瞳不顾一切,迈步向高台冲去。
父亲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拉了回来,“不可,不可啊!瞳儿,你救不了他,上去只能是送死。”
墨瞳的双臂被父亲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她回头看着父亲,抽泣着,“爹爹,你放我过去,我要救元同哥。”
墨今晨看着女儿,此刻她双眼已挂上了水帘,泪珠像穿了线的珍珠,从脸颊滴落。他安慰女儿道:“瞳儿,你看,他无碍,有人救了他!”
墨瞳扭过头,模糊中看到元同并未倒下,便稍稍放下心来,见元同拄着棍子站起来,她这才停止抽泣。
“这常山公如此暴力狠绝,那位公子替人申冤,有何过错?他举刀就砍,真是个魔王!”
“唉!谁让他是圣上的弟弟呢,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好在有人及时救下公子,否则他—唉!”
“谁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那公子能否保住性命?”
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着,墨瞳的心又开始纠结起来。
全场众人等着案犯被押回,而墨瞳等着元同能全身而退。
元同脱下皈服,罗什给他涂刀伤药。墨瞳看到元同满身的伤疤,原本已退去的泪水又夺眶而出,她感到那一道道疤正凿刻在她心上,阵阵剧痛不时传遍全身。
罗什帮元同包扎好,元同也穿上了皈服,可墨瞳的心疼痛依旧。
正当墨瞳与疼痛抗争之时,元同正替皇帝审讯恶徒,大获成功,他瞬间又从囚徒变回英雄,又开始振臂高呼了。
墨瞳的情绪被元同的精气感染,倏然由悲转喜,跟着元同高呼,却无法振臂,她的双臂仍被父亲死死钳着。
女儿的千变万化,墨今晨都看在眼里,此前他只知女儿对元同生了情愫,可没想到她竟用情至深,这会让她不顾一切,危险至极。
墨瞳以为元同是大获全胜,但台上再一次峰回路转,元同又被兵卒擒住,英雄又变回囚徒,他再一次触怒了圣心。
墨瞳的心不停乱跳,她挣扎着,想挣脱父亲的束缚,冲过去救回元同。
父亲此时怎能放任她,“瞳儿,你看那阵势,就算有一百个你也无济于事。你能做的,就是祈祷他度过此劫。”
墨瞳急得蹬腿跺脚,“元同哥他善心善举,竟落得如此地步。这里这么多人都无动于衷,他们都是铁石心肠吗?还有爹爹你,什么都看到了,为何也置若罔闻。”
“瞳儿,他已触怒龙颜,此刻替他出头者必死无疑。如果在场所有人都为他请命,或有一线生机,但在这危墙之下,与己无关,谁人敢出头?
这就是世间人心,世道就是如此,冷漠也好,热情也罢,你也只能任之受之。”
“我不相信,我要改变这世道。”墨瞳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高呼,一张嘴却被父亲捂个严实,她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心中带着的悲痛与无助,墨瞳目睹元同被押走,泪水浸湿了父亲的手掌。
法会就这样结束了,墨瞳兴高采烈而来,悲痛万分而回,本以为是美好的游玩,结果却是噩梦一场。
见到元同,给她带来无限惊喜,而元同锒铛入狱又给她无尽的打击。
一手拖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墨今晨心里也如刀绞一般,他不是可怜元同,而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他一言不发,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此刻女儿什么也听不进去,她需要时间去化解。
墨瞳跟在父亲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被掏了去,已变成行尸走肉,行于混浊无比的长安城,头顶的日头像朔月一样暗淡无光。
来时,二人走了不足半个时辰,归途却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回到客栈,墨瞳默不作声,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也不喝。父亲无奈,守在门口看着女儿,免得她出去做傻事。
夜已深沉,墨今晨已守了两个时辰,他敲了敲女儿的房门,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仍没有回应。
他感觉不妙,便推门而入,发现房间空无一人,后窗却开着。
墨今晨未加思索,迅速回到房间,换上夜行衣,手提一把剑跳窗而出。他向路人打听大理寺的方位,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刚到大理寺,便听到里面传出喊杀声。
墨今晨判断无误,女儿果真来干傻事了,从喊杀声判断,女儿此刻应是遭到围困。
他拔剑出鞘,纵身一跃翻墙进院,借着灯火,一眼便认出了女儿,此时正与十几个狱卒搏杀。
大理寺有两个牢房,一个天牢,一个大牢。天牢是为全国人民服务的,里面关押的是各地内解送来的重案犯,基本都是死囚。
天牢墙高院深,戒备森严,外人是很难闯进去,即便是进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大牢是专为长安人民服务的,里面关押的基本是轻案犯,一些未定罪的也暂时收押在这里,就像元同等人。
大牢是一个简陋的院落,墙也不高,看守很是松懈,他们认为正常人不会来此劫狱,而多年来确实没有劫狱发生。
面对首次光临大牢的贵客,狱卒们即兴奋又慌张,他们对这个劫狱的甚是好奇,这厮是得了癔症,还是彻底疯了,好人谁会干这傻事。
当看到几个兄弟在地上呲哇乱叫、不停打滚时,他们知道这疯子武功了得,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他们将黑衣人团团围住,虽然喊杀声此起彼伏,却都不敢凑上前去,谁都不想挨上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