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替罪羊
我脱下来外套，从博物馆残破的展柜里拽出一件灰扑扑的游客纪念卫衣套上。
又往脸上抹了点灰尘，把头发抓乱，最后将丧尸病毒等材料塞进腰间从泰伦斯家里顺走的特制的屏蔽层——确保它的异常波动不会轻易被检测到。
现在我看上去就像个在混乱中丢了行李、惊慌失措的普通市民。
街上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悬浮车歪斜地撞在路灯柱上，商店橱窗碎裂，远处不时传来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尖啸。人群像受惊的兽群朝几个方向涌动，大多奔向标有“紧急避难所”的荧光指示牌方向。
但我注意到，有一小股人流正逆着方向，朝城市西北角汇集——那里是第七区武装部驻地，也是“犁庭”在本区的前沿指挥点之一。
我混进这股人流。周围的人大多面色惨白，攥着简单的行李，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眼神空洞。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踉跄了一下，我顺手扶住她。
“谢、谢谢……”
她声音发抖
“他们说军队在收容壮劳力，帮忙搬运物资……我男人昨天去了就没回来，我得去找……”
“一起吧。”
我压低声音，让语调显得疲惫又惶恐
“多个人，安全点。”
她感激地点点头。
越是靠近武装部，警戒越是森严。
合金路障层层推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眼神锐利地扫描着每一个人。
空中盘旋着四旋翼侦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排队！出示身份芯片！接受扫描！”
一个军官站在临时搭建的合金平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冰冷不容置疑。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我前面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时，扫描仪划过她全身，绿灯亮起。
“身份：第七区居民，无犯罪记录。准许进入C区安置。”
女人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快步走进闸门。
轮到我了。
我心脏微微收紧，但面色保持茫然。袖中的手指轻轻捏住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这是我从泰伦斯书房顺来的“身份覆写器”，能对低强度扫描仪产生三十秒的合法身份反馈。代价是之后会触发底层警报，但三十秒足够我混进去。
扫描光束落在我身上。
滴。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伪造信息：
【身份：第七区仓储管理员，无异常。】
军官扫了一眼，挥挥手
“D区，物资搬运队。下一个！”
我低头快步走进闸门，将金属片悄无声息地丢进路过的一个排水栅格。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临时帐篷林立，重型运输车轰鸣着进出，士兵和征召的平民混在一起搬运板条箱。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味和淡淡的能量电池电解液的味道。
我跟着几个被指派去D区的人流往前走，目光快速扫视。
这里只是外围，真正的指挥中枢或贵重物资仓库绝不会放在这么开放的区域。我需要找到向内层的通道，或者——找到运输“特殊物品”的车辆。
就在这时，身为元婴初期修士的第六感告诉我，稳态谐振水晶就在这！
我放缓脚步，装作系鞋带，蹲下身。
发热的方向……指向左前方，一处被额外合金护板加固、由四名重装士兵把守的封闭通道。
通道上方没有任何标识，但门口停着三辆底盘极低、带有反重力悬浮装置的密封运输车。车体喷涂着不起眼的灰色迷彩，但轮胎压痕极深——载着重物。
而且，其中一辆车的尾部舱门缝隙里，正渗出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
那光泽……我在资料里见过。
稳态谐振水晶在非静滞状态下，会自然散发出的谐振辐射。
找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现在的问题不是“它在哪”。
而是——怎么在四名重装士兵、数十个监控探头、以及可能存在的能量力场防护下，把一块正在发光的水晶从一辆密封运输车里弄出来。
而且，还要在军队眼皮底下，带着它离开。
我环顾四周忙碌的人群，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卫衣，又感受了一下腰间那管丧尸病毒，眯起眼，看到了一个标有“运输尸体”的车
一个粗糙但或许有效的计划，慢慢成型。
有时候，你不需要变成最锋利的刀。
而你只需要，成为那根恰到好处、能引爆整个火药桶的火柴。
我朝那几辆运输车附近的物资堆放区走去，那里堆满了板条箱和能量电池。
手腕一翻，将那管丧尸病毒，顺着车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滴了一滴。
现在，让我看看……
这管“小礼物”，能在多大程度上，帮我把这潭水给彻底的搅浑。
这时身份覆写器的三十秒倒计时归零。
整个武装部驻地上空，刺耳的二级入侵警报猛然炸响！红光从所有哨塔、闸门、乃至士兵头盔内侧的战术目镜上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非法身份覆写信号！位置——D区入口第三扫描点！重复，检测到非法身份覆写！”
我被当场吓到不敢动，缓缓转过头来，扫描岗的军官猛地按住耳麦，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但不是看向我，而是看向一个穿着工装裤、神色惶恐的中年男人。
响的时间，他正在识别身份，因此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也就成为了一个替罪羊
“抓住他！”
军官的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那个还在茫然等待结果的中年男人。
“我、我什么都没……”
男人话没说完。
砰！
一声干脆的枪响。男人的额头炸开血花，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合金路面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人群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尖叫和混乱。士兵们迅速收缩警戒圈，枪口对准骚动的人群。
“所有人原地蹲下！抱头！”
军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冰冷地压过混乱
“擅自移动者，视为同伙，格杀勿论！”
我的冷汗直流！还好，还好我的运气不错，成功自动有了一个替罪羊！
替我死了，下辈子…运气别好，就要这么差…
因为我不敢确定，我会不会遇到你的下辈子，然后你下辈子运气好，我成了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