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张寡妇
我揣着那枚仿佛蕴藏着一个宇宙的“虚空影梭”,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忐忑,一路疾走,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最安全的地方研究这终极收获。
可刚跑出两条街,腹中一阵剧烈的、如同刀绞般的空虚感猛然袭来,紧接着是头晕眼花,双腿发软,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饿……
太饿了!
从一开始遇到心灵居士到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讨价还价”和夺路狂奔……一口饭都没吃!我这具重伤初愈、本源亏空的身体,能量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之前撑着,现在终极目标似乎达成,精神一松懈,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饥饿,立刻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比任何伤势都更直接、更难以忍受。
前胸贴后背都不足以形容,感觉胃囊已经自己开始消化自己了。
变强?穿梭世界?都得先有命在!
眼下最迫切的危机不是未知的空间旅行,而是立刻、马上、吃到东西!
我艰难地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绝望地发现,我下意识跑来的这条路,竟然……又绕回了那条街附近!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个穿梭机摊位的轮廓,以及摊位后面,那个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望着天空的干瘦老头。
不行,不能再找他。羊不能可着一只薅,再薅就真薅死了,而且他卖的是穿梭机,不是烧饼。
我的目光艰难地从老头身上移开,落在了摊位斜对面的一家小菜馆上。
简陋的招牌,敞开的门面,里面飘出若有若无的、对此刻的我而言如同仙乐般的饭菜香气。菜馆门口,一个膀大腰圆、围着油腻围裙的老板娘,正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边街上的“连续剧”,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她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次不是装可怜,是真·快要饿死了的惨白与虚脱。
然后,我摇摇晃晃,却目标明确地,径直绕过了那个已经成了背景板的穿梭机老头,在老头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和瘟神终于去找别人了?的目光中,一步三晃地,走到了菜馆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疑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远处瘫坐的老头,脸上看戏的表情还没收回去。
我走到她跟前,没等她开口,身体又是一晃,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站不住了。我直接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她油腻的围裙一角,然后用一种气若游丝、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老板娘……行……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我抬起毫无血色的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带着濒死的颤音:
“我……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无分文……两天……不,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粒米了……您看我这手,抖的……再不吃点东西……我……我就要饿死在这街上了……”
我一边说,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余光却瞥见周围的人群,包括那个瘫坐的老头,都再次将目光聚焦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瘟神,刚祸害完老孙头,转头就来祸害张寡妇了?!
老板娘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看戏看到自己身上。
她看着我那确实不像假的虚弱样子,又看了看我抓着围裙的、骨节分明且微微颤抖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强烈的好奇。
“你……”
她张了张嘴
“你跟老孙头那儿……不是刚弄了……”
她指了指我装的鼓囊囊的怀里。
“那……那不能吃啊……”
我惨然一笑,流出眼泪,这次有点被饿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那是别的东西……救不了急……老板娘,我不白吃……我……我给您干活!洗碗!扫地!劈柴!什么都行!只要……只要先给我口吃的,热的,什么都行……求您了……我真撑不住了……”
说着,我身体又晃了一下,抓着围裙的手却更紧了,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板娘看着我,又看了看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脸上神色变幻。
最终,或许是看我实在凄惨,或许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太冷血,又或许是……纯粹想看看这个“连续剧主角”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活儿,她一跺脚,一把将我拎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她粗声粗气地骂道,却拽着我往店里走
“后厨有点剩饭剩菜,热一热!吃了赶紧滚!别指望我留你干活!”
“多谢老板娘!您真是菩萨心肠!救命恩人!”
我立刻顺杆爬,嘴里不住道谢,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菜馆。
身后,传来整条街更加沸腾的议论声,以及瘫坐的老孙头那一声不知是庆幸还是更加茫然的、长长的叹息。
而瘫坐的老孙头以及观众们看此情景,也拖拉着步伐,也跟进了菜馆,他们也要看戏!
而我被老板娘半拖半拽地拉进油腻腻的后厨。
灶台冰冷,角落里摆着两个破陶碗,里面是些看不清颜色、凝结出白色油花的剩菜和半碗硬得像石头的冷饭。
“喏,就这些,爱吃不吃!”
老板娘没好气地指了指,转身出门。
我颤巍巍地端起碗,用筷子扒拉了一下。一股混合了馊味和怪味的油腻气息直冲鼻腔。我强忍着恶心,夹起一小块看不出原型的菜梗,放进嘴里。
……
又冷,又硬,油脂凝固后那种腻人的口感充斥口腔,还有一股明显的、食物放久后特有的酸败气。
“呕——!”
我根本没忍住,直接弯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强烈排斥!
我这身体虽然残破,但好歹曾是金丹修士的底子,对能量和洁净有一定本能需求,这种劣质变质的食物,比毒药好不了多少。
老板娘回头,皱着眉
“干什么?挑三拣四?有得吃就不错了!”
我止住干呕,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这一次,眼中的绝望和痛苦无比真实,还混合着一种被“敷衍”后的委屈和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