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欺骗临时工
深夜，第七区警务调度中心侧门。
自动感应灯在有人靠近时亮起苍白的光。
临时工抱着那个不起眼的快递盒，手心冒汗。他只想快点完成，拿到尾款，摆脱债务。侧门旁的快递柜在阴影里静默着。
他快步上前，正准备将盒子塞入柜口——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侧门旁的安保岗亭传来。一名夜间值班的保安走了出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这里毕竟是警务中心，即使夜间，也有最基本的警戒。
临时工心脏狂跳，强作镇定
“送……送快递，放柜子里。”
保安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按照规定，夜间投递确实允许放入快递柜，但这人神色慌张，盒子也普通得过分。
“什么快递？谁寄的？拿过来检查一下。”
“不……不用了吧，就是普通东西……”
临时工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起雇主那立刻离开的警告，又想到丰厚的尾款，一时陷入挣扎。
他这个后退和抗拒的动作，瞬间激起了保安的警惕。
“我再说一次，拿过来，接受检查！”
保安的手离开了枪套，改为指向他，语气严厉。
临时工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恐惧、贪婪、以及雇主说对这盒子装着骂国家级领导人的信混杂在一起，让他做出了最糟糕的决定——他把盒子往保安脚下一扔，转身就跑！
“站住！”
保安大喝，同时条件反射地看向脚下的盒子。盒子因为摔落，简陋的卡扣松脱，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就在保安目光落下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从缝隙里露出的，绝不是“定制生物工艺品”该有的东西。那焦黑、扭曲、隐约带着某种生物组织纹理的轮廓，还有……一小截疑似指骨的突出物！
尽管被灼烧碳化严重变形，但那种大小、那种形状组合……作为一个曾在战场后勤部队服役过的老兵，保安瞬间联想到了最坏的东西——一颗被严重破坏的人体残骸，很可能是头部！
“敌袭！”
保安的实战经验让他发出了最本能的警告，同时以惊人的速度拔枪、瞄准、扣动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刻入骨髓的训练成果。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正在奔跑的临时工后背猛地一震，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他扑倒在地，剧痛和生命流逝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那盒子里……真的是人头？不是骂人的信吗？雇主……骗我……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洇开。
保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通过耳麦向上级汇报
“侧门遭遇袭击！投掷疑似爆炸物及人体残骸！一名袭击者已被击毙！请求支援和拆弹小组！”
他紧张地盯着那个开了盖的盒子，将其视为极端危险的诡雷或生化武器，不敢轻易靠近。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警务中心，更多的灯光亮起，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建筑内传来。
而远处公寓里，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我，手指微微一顿。
保安的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更直接。“信使”死了，这清理了线索，但也意味着“礼物”在第一时间就被标记为“极端危险袭击证据”，可能会被更严格地封锁、隔离、以反恐或生化袭击的流程进行处理。
莎拉的残骸能被顺利识别出身份吗？在如此高的警戒级别下，法医检测还能正常进行吗？
混乱是制造出来了，甚至比预想的更剧烈，直接开枪、触发全面警报，是我没有想到的。但这份混乱，是否会因为定性为“袭击”而过于聚焦，反而让内部调查更加高效、统一，而非我期待的相互猜疑和扯皮？
我紧紧盯着监控画面中，越来越多全副武装的警员和闪烁着蓝光的车辆将现场团团围住。那个装着莎拉指骨和耳环的盒子，被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员用专业设备小心翼翼地取走。
风暴，以最爆裂的方式降临了。
只是，这风暴的风眼，是否会如我所愿地，刮向博物馆的方向？
我缓缓靠向椅背，眼神锐利。
计划的第一步，在血腥中完成了。但第二步的走向，因为一颗意外的子弹，变得扑朔迷离。
我需要更密切地监听通讯，观察军方是否会因“针对警务系统的恐怖袭击涉及军官家属遗骸”而更早介入！
………
刺耳的警报响彻夜空，更多的灯光将这片区域照得惨白如昼。先赶到的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巡逻警员，他们看到现场和保安的态势，立刻散开，持枪警戒外围。
“什么情况，老陈？”
一名警员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盒子。
“盒子！别靠近！”
被称为老陈的保安声音急促
“有个混蛋拿过来的！里面……他妈的有颗头！”
两名警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很快，更多专业的队伍抵达。穿着厚重、臃肿的防爆服和一体化生化防护服的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建立隔离区。红外扫描、频谱分析、微型机器人探查……各种设备对准了那个不起眼的纸盒。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防护服、手套上沾着些许从盒子缝隙飘出的黑色灰烬的技术人员，在反复检测后，通过面罩内的通讯器向指挥员汇报：
“初步扫描……未确认属于人类遗骸……部分。但需要进一步……”
“打开它。”现
场指挥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冰冷而决断。
在数道枪口、监控探头和紧张目光的注视下，技术人员用长长的机械臂，极其缓慢地掀开了那个已经松脱的盒盖。
嗡——
仿佛有无形的寒意瞬间扩散开来。
惨白的灯光下，盒子内部静静躺着的，是一个严重碳化、变形、但依然能依稀辨别出人类头颅轮廓的物体。它被烧灼得如同焦炭，皮肉与骨骼熔融在一起，五官模糊难辨，只有下颌和一部分颅骨的形状，顽强地宣告着它曾经属于一个“人”。焦黑的表面沾着些许晶莹的碎屑——那是高温下熔融又凝固的某种饰品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