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三顾摊主
破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朽木的味道。
我盘腿坐在残缺的泥塑神像下,手里反复摩挲着那个“升级版”穿梭机。
铁皮依旧粗糙,但符文连贯,核心处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微弱、却稳定存在的空间能量,像是休眠的萤火虫。
能用。
但……敢用吗?
我盯着那微弱的能量反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推演最坏的情况:
能量不足,传送中途卡在空间夹缝,肉身被乱流撕碎。
坐标紊乱,直接丢进某个绝地,比如火山口、深海沟、或者……唐亚丽阎王的炼丹平台正中央。
最倒霉的是,单向传送。过去就回不来了,困死在某个鸟不拉屎的低魔或无魔世界,以我现在的残躯,比在唐家镇等死还惨。
风险太高了。
这玩意儿就像一辆没有刹车、没有方向盘、油量不明的破车,谁敢开上高速公路?
可难道就这么放弃?怀里揣着张不知所谓的图纸,手里捏着个不敢用的穿梭机,在唐家镇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继续苟延残喘,随时可能成为阎王爷丹炉里的一缕青烟?
不!!!
既然投入已经这么大的脸皮了!必须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既然这个“能用但不敢用”,那就……再往上够一够!弄个能量更充沛、看起来更可靠、起码让我觉得“赌命一试也值当”的货色!
唐家镇的物价和常识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十两银子能买穿梭机,那我再多付点“代价”——比如,更多的丢人现眼和胡搅蛮缠——是不是能换到“高级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升级版”穿梭机也仔细揣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次要更委屈、更绝望、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偏执”。
然后,我第三次走出了破庙,朝着那个倒霉的穿梭机摊位,义无反顾地……又杀了回去。
干瘦老头正在收拾摊位,准备收工回家喝口闷酒,忘掉今天这桩晦气事。他刚把最后一个穿梭机扔进布袋,一抬头,瞳孔骤缩,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地上。
街面上的行人也注意到了,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看年度大戏的兴奋。
我又回来了。
而且,是空着手回来的。
老头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你怎么阴魂不散啊!东西不是给你换了吗?!”
我走到摊位前,这次没跪,但身体晃了晃,用一种虚弱又执拗的姿态,扶着摊位的边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老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老……老神仙……我……我回去准备试试试…但我感觉到了……能量,太弱了,不稳定……我害怕。”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挤出点水光,这次稍微酝酿了一下
“老神仙,您行行好,救人救到底……我……我不是贪心,我是真怕死啊!您有没有……好一点的?能量足的?稳当点的?哪怕……哪怕贵点,我……我给您打欠条!我做牛做马还您!或者……您再让我做点什么?只要别再给我这种‘一不小心就送命’的玩意儿就行!求您了!”
我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哭腔,把那种走投无路、对劣质产品充满恐惧、又怀着一丝渺茫希望的小人物心态演绎得活灵活现。
老头这次是真的要吐血了。
他卖这玩意儿这么多年,见过砍价的,见过怀疑的,没见过这么难缠、这么会演、这么不要脸还一套一套的!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隐隐有种“这老头是不是真卖次品”的怀疑目光飘过来。
老头气得眼前发黑,他知道,今天不彻底打发走这个瘟神,他以后就别想在唐家镇摆摊了!这混蛋是真能豁出去闹的!
“我……我真是……”
老头捶胸顿足,最终,在周围目光和未来生计的压力下,他彻底屈服了。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绸布仔细包裹着的小盒子。
他极其不舍、又极其恼怒地将盒子重重拍在我面前
“拿着!滚!这是老子压箱底的‘平安舟’!能量够你来回三趟都绰绰有余!自带基础防护和简易坐标锚定!比那堆破烂强一百倍!拿了就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否则老子跟你拼了!”
我眼睛一亮,立刻一把抓过那个旧绸布包裹的小盒子。入手沉甸甸,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其中稳定而内敛的能量波动,和摊位上那些粗货截然不同!
“多谢老神仙!您真是活菩萨!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我秒变脸,感激涕零地鞠躬,当然,依旧没有眼泪,然后毫不犹豫,揣起这个真正的“好东西”,转身就跑,速度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老头瘫坐在摊位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和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欲哭无泪。
而我,在再次确认甩掉所有视线后,躲进了更深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打开旧绸布。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梭形器物,表面流转着古朴而复杂的银色符文,核心处一点稳定的蓝光静静闪烁,散发出令人安心的空间韵律。
“平安舟”
名字听起来就靠谱多了。
我紧紧攥住它,心跳如鼓。
这次,似乎……真的淘到宝了。
我揣着那温润沉甸的“平安舟”,一口气跑回破庙,心脏依旧狂跳,但这次更多是因为兴奋。
这东西,质感、能量、名字,都透着“靠谱”二字。
摊主老头那肉疼到变形的表情,更是最佳的质量保证。
我靠着冰冷的泥塑,小心翼翼地将“平安舟”托在掌心,感受着那稳定流转的银色符文和令人心安的蓝色核心光点。
这才像样,这才像个能跨世界的法器,而不是之前那些铁皮破烂。
可就在我准备研究如何启动它时,一个更冰冷、更现实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瞬间浇灭了我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