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恐怖老人
恐怖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凝视”着两人,嘴角的诡异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然后,他抬起一只滴着粘液的手,朝着刀疤脸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招了招。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大……大哥……我们快跑吧!”
壮汉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要哭出来,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对刀疤脸的恐惧。
刀疤脸也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和壮汉周围的光线,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急速黯淡下去,仿佛有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暗黄色物质从恐怖老人身上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空间,将两人所在的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那些暗黄色的物质像有生命的沼泽,缓慢蠕动,散发出更强烈的防腐剂和墓土气息。被其触及的锈蚀金属和水泥地面,竟然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表面迅速失去光泽,覆盖上一层类似的粘液。
“不……不要过来!”
壮汉崩溃了,尖叫着转身就想跑,但他刚迈出一步,脚下那片被暗黄色物质覆盖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真正的泥沼,他的脚瞬间陷了进去,并且被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死死缠住,向下拖拽!
“啊——!救命!大哥救我!”壮汉疯狂挣扎,却越陷越深,粘液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并且沿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衣物和皮肤迅速失去颜色,变得僵硬。
刀疤脸肝胆俱裂,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将手中铁棍狠狠砸向恐怖老人的头,同时转身拼命朝来路冲去,希望能冲破那层暗黄色的屏障。
铁棍砸中了。
但感觉却像是砸进了一团冰冷、富有弹性且极度粘稠的烂泥里,毫无着力感。恐怖老人的头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只是那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了刀疤脸逃跑的方向。
刀疤脸冲到了暗黄色屏障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撞上去——如同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冰冷湿滑的橡胶墙,不仅没撞破,反而被反弹回来,踉跄倒地。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壮汉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了那粘稠的“泥沼”,只剩下头和一只手还在外面徒劳地挥舞,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粘液灌入的汩汩声。他的眼睛正迅速失去神采,皮肤变得和恐怖老人一样苍白浮肿。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那片蠕动的暗黄之中。
刀疤脸绝望了。他看着恐怖老人迈着僵硬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暗黄色的领域随着老人的移动而扩张,将他所有逃跑的路线封死。
“不……别过来……我把东西都给你……饶了我……”刀疤脸语无伦次地求饶,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恐怖老人停在了他面前,俯下身,那张诡异的脸几乎贴到刀疤脸脸上。浓烈的腐臭几乎让刀疤脸窒息。
那只滴着粘液、冰冷滑腻的手,轻轻按在了刀疤脸的额头上。
彻骨的冰寒瞬间穿透颅骨,刀疤脸感觉自己的意识、恐惧、甚至生命力,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拖拽,拉向一个冰冷、黑暗、充满防腐剂气味的永恒深渊。
他最后的视野里,是恐怖老人那张毫无表情、却又仿佛带着永恒饥渴与恶意的脸,以及周围彻底被暗黄色粘稠物质吞噬的世界。
几秒钟后,暗黄色的领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最终消失在恐怖老人的袍角下。
七九厂废墟的那个角落,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昏暗。
地上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那摊黑绿色的污水,以及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剂与墓土混合的怪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刀疤脸和他的同伙,如同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
恐怖老人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然后,他僵硬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厂区更深处、那片地下管道网络最错综复杂、黑暗最浓郁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影逐渐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又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被遗弃的、充满死亡与污染的废墟深处。
而在远处的林地里,刚刚返回静安寺山脚附近的王涛,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七九厂的方向,只觉得那片天空似乎比别处更加阴沉。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回寺的脚步。
并不知道,那两个曾带给他巨大威胁和麻烦的抢劫犯,已经以一种远超他理解的方式,永远地退出了这场危险的角逐。
…………
刀疤脸在城里某个老旧小区有套租来的小房子,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娘,和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妹妹。
他混社会,捞偏门,但每月总还会偷偷塞点钱回家,托邻居帮忙照看。虽然钱来得不干净,但也是这个破碎家庭勉强维持的指望。
失踪的头两天,家里只当他又像往常一样,出去“跑生意”,几天不着家是常事。瘫痪的老娘念叨了几句,妹妹小娟沉默地做完家务,去上学。
第三天,该送来的生活费没到。老娘打电话,关机。打给他那个常联系的狐朋狗友,对方支支吾吾,说也好几天没见彪哥了,最近风声紧,可能躲起来了。
第四天,依旧杳无音信。小娟放学回来,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和母亲焦虑的脸,咬了咬嘴唇。
第五天,瘫痪的老娘终于忍不住,让女儿小娟搀扶着,去了辖区派出所。老太太说话不太利索,只是反复说着“我儿子,张彪,好几天没回来了,电话打不通……他以前再混,也不会这么久不给家里信儿……”
接待的民警记录着。
刀疤脸的名字在系统里有案底,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最近还牵扯一桩恶性抢劫案,正在被通缉。
民警心里大概有数,这种亡命徒,要么是跑路了,要么是犯事栽了,或者……黑吃黑出了意外。
但面对眼前这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和那个瘦小沉默、眼神里藏着恐惧和倔强的女孩,民警还是按程序受理了失踪人口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