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虚空道长撕破虚伪面具
虚空道长沉默了。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温和慈悲尽数褪去，眉头紧紧蹙起，眼神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结、碎裂。
那条鳄鱼……他当然知道。甚至可以说，他比黑熊更清楚那条鳄鱼的真正价值。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凶兽，而是某种古老血脉的异种，黑熊称之为“墨甲鳄龙”并非全然夸张。
它那双冰蓝竖瞳是血脉显化，周身墨绿鳞甲天生蕴含一丝微弱的“卸力”和“水法”道韵，潜力非凡。
更重要的是，它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虚弱蜕皮期！
一旦成功渡过，血脉进一步纯化，实力会暴涨，甚至可能觉醒天赋神通！
虚空道长之所以常来与黑熊这蛮货结交，暗中观察、偶尔提供些“清心酿”之类的玩意儿，除了维护山中“平衡”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盯着这条处于虚弱期的鳄龙。
他早已盘算好，待到鳄龙蜕皮最脆弱、或者黑熊疏于防范之时，便设法将其捕获、炼化——无论是抽取血脉炼制法宝，还是驯化为护法灵兽，都是难得的大机缘！
在他看来，这条鳄龙是埋在这片沼泽里的、尚未完全发掘的宝藏，是他长远布局中预定的一枚重要棋子。
所以他之前才“好心”劝黑熊别为“暖床石”杀人，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想这俩“变数”过早惊扰或破坏了他的目标。
可现在……
宝藏……还没等他动手收取，居然被两个他原本视为“有趣棋子”、甚至打算稍加利用的蝼蚁，给毁了？！
不是赶跑，不是击伤，是杀了！从口腔贯穿头颅这种羞辱性的、彻底灭绝生机的杀法！
“虚弱期……仅仅在虚弱期，就有如此凶威，能反杀携带武器、临死反扑的修行者……”
虚空道长低声自语，声音里再没有半分伪装的平和，只有一种计算出错、宝物蒙尘的痛惜与暴怒
“若是巅峰时期，血脉彻底激发……该是何等助力！何等材料！”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熊，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黑熊道友，你可看清了？真是他们杀的？用什么杀的？”
“一柄破矛！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坑里刨出来的！”
黑熊吼道
“就插在它嘴里！还能有假？除了他们，这附近还有谁敢动老子的东西？！”
虚空道长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脸上那层伪善的、悲天悯人的面具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算计，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比黑熊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贫道原本念他们身不由己，又有些许缘法，还想给他们留条生路，甚至或许能稍加引导……现在看来，是贫道太过心慈手软了。”
他拂尘一摆，袖中似乎有微光流转，语气斩钉截铁
“此二人，心性狠毒，行事无忌，不仅冒犯道友，更毁我山中灵物，断不可留！”
他看向黑熊，眼神锐利如刀
“道友，此次无需你独自出手。他们既能杀‘小蓝’，或许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运气或底牌。为防万一，你我同去。”
“你不是说……不便直接出手，怕沾因果吗？”
黑熊有些意外，但随即被更大的兴奋取代——有这深不可测的牛鼻子帮忙，那两个小虫子死定了！
虚空道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再无半分道骨仙风，只有赤裸裸的冰冷
“因果？此二人已成‘变数’，更是‘损我机缘之贼’！斩草除根，了断恶因，正是清净之道！”
他向前一步，与黑熊并肩而立，目光投向沼泽深处，仿佛已经穿透迷雾，锁定了那两个仓皇逃命的身影。
“走。速战速决。此次，务必让他们形神俱灭，以儆效尤，也免得……再损及你我其他‘家当’。”
黑熊大力士发出兴奋而残忍的低吼，扛起石棍。
虚空道长面无表情，靛蓝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清冷却暗藏杀机的微光。
黑熊大力士杀意腾腾，迫不及待要亲自碾碎那两只虫子。
虚空道长眼中寒光闪烁，但就在即将迈步的刹那，他忽然又停下了。
他脸上那层因暴怒而碎裂的冰冷面具，如同水波般迅速荡漾、重组，几个呼吸间，竟然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云淡风轻的平和模样。
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淀的寒意与算计，比之前更加幽深难测。
“道友，且慢。”
虚空道长抬手，轻轻拦了一下黑熊。
“又怎么了，牛鼻子？”
黑熊不耐地低吼
“不是说好一起去碾死他们吗？老子一刻都等不了了！”
虚空道长微微一笑，这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道友，杀鸡焉用宰牛刀？你我亲自出手，声势浩大，未免……有失身份。况且，那二人滑溜得紧，又刚杀了‘小蓝’，或许正警觉万分，你我贸然追去，若他们拼死逃入更险恶复杂之地，或惊动山中其他未明存在，反倒不美。”
黑熊瞪眼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会。”
虚空道长拂尘轻摆，目光投向沼泽另一侧，那片生长着奇异洁白“芦苇”、雾气更浓的区域，嘴角笑意加深
“道友莫忘了，咱们还有一位‘朋友’，最近……正闲得发慌，心中郁结之气，无处排遣呢。”
黑熊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恍然
“你是说……花园白蛇？那个整天在溪边发呆、念叨什么‘路断了’的丧气家伙？”
“正是。”
虚空道长颔首
“白道友身世坎坷，道途受阻，心中一股‘不平之气’积蓄已久，正需一个宣泄的出口。那二人擅闯此山，惹是生非，先是冒犯道友，又毁我山中灵物，正是扰乱山野清净、阻塞正道的宵小之徒。若让白道友知晓，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一个‘替天行道’、‘疏通心中块垒’的良机？”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他们的私人恩怨巧妙包装成了“维护山野清净”、“替友排忧”的正义之举。
黑熊大力士听得似懂非懂，但它听明白了一点：不用自己费力，就能让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白蛇精去干掉仇人。
“那花园白蛇……肯出手吗？它平时不是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的？”
黑熊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