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水牛魔头死亡
山顶的“山筵”早已散去，青紫色火焰只余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灰烬中明灭。
三轮异日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悬于夜空，投下冰冷妖异的光。
水牛魔头并未回它的幽谷泉眼，而是习惯性地在山腰一处它用力量维持了无数年、早已失去实际意义却代表其“道”之根本的“灵稻田”畔静卧。
稻田早已干涸龟裂，只剩坚硬的黄土，但它眼中，仿佛依旧能看到饱满的稻穗在灵风中摇曳——那是它“归寂”执念中，万物化入循环前最后、也是最美的一抹幻象。
它很安静，也很满足。今日虽未得那两个特殊“食材”，但漫长岁月里，它有的是耐心。
它甚至开始推演，若将那二人灵韵以特定比例“化归”地脉，能滋养出怎样品质的“静心苔藓”……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惊慌与“求助”意味的灵力波动，小心翼翼地触动了它田畔的禁制。是那个怯懦的“细皮嫩肉食材”？
他似乎受伤颇重，灵力紊乱，正跌跌撞撞地向着山顶方向“逃窜”，身后还隐约传来属于狗熊那狂暴杂乱的气息。
水牛魔头温吞的眼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烦。
狗熊大力士又在发什么疯？但“食材”主动靠近它的领域，尤其是这个似乎最容易“化归”的怯懦者……或许，不必等下次“山筵”了。
想到这，它悄然起身，披着蓑衣，身形融入夜色与地气，不紧不慢地“迎”向那惊慌的灵力源头，打算在半途就将其“引入正途”，直接化入脚下大地。
它“看”到王涛了。
那小子果然脸色惨白，肩膀不自然地垂着，灵力散乱，正拼命向山上爬，不时惊恐回望。水牛魔头心中越发安定，甚至提前开始调动“归寂”之力，准备编织一个更温暖、更无法抗拒的“田园归宿”幻境。
它没有注意到，脚下干涸坚硬的黄土缝隙，似乎比平日更加深邃、更加……有规律。某些裂缝边缘，有被极其细微的土行灵力悄悄加固、导引的痕迹。
王涛按照并天大圣的指示，猛地拐向那片“灵稻田”的方向，然后假装力竭，扑倒在龟裂的田埂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水牛魔头恰到好处地现出身形，声音温和依旧
“痴儿，何必挣扎？归来吧，此地便是永恒宁……”
话未说完！
它四蹄踏上的，并非实地！那些看似自然的龟裂土缝，在它道则力量触及的瞬间，猛地被下方预先埋设、以桃木剑残余气息和几枚偷来的山下村民“固土符”为引的微弱灵力引爆！裂缝骤然扩张、变形，如同活过来的土石枷锁，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它四只蹄腕！
更重要的是，裂缝中腾起一丝桃木剑特有的纯阳破邪之气，虽微弱，却像火星溅入油锅，让它周身以“归寂”、“化育”为主的阴柔执念法则剧烈震荡、短暂紊乱！
就是现在！
一直屏息潜伏在侧、浑身涂满隔绝气息的冰冷岩粉、与一块巨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并天大圣，如同最耐心的猎豹般暴起！
他根本没有动用自身灵力，纯粹依靠肉体力量与蓄势已久的冲劲，双手紧握那柄桃木剑——剑身上所有符纹在接触水牛道则的瞬间自动亮起灼目的金红色光芒——将全身重量与所有屈辱愤怒，凝聚于剑身无锋之处，抡圆了，朝着水牛魔头因蹄腕被卡、道则紊乱而露出破绽的脊背正中，狠命砸下！
“咔嚓——！！！”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响彻神魂的断裂声！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法则具象的脊梁被至阳破邪之力强行敲断的哀鸣！
“哞——！！！”
水牛魔头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混合了痛苦、惊愕与道基崩毁恐惧的凄厉长嚎！
它周身温吞厚重的黄光疯狂暴走，却因脊背“道则中轴”被断而无法凝聚，更被桃木剑的纯阳之气不断灼烧侵蚀！它挣扎着，但卡死的蹄腕和崩乱的力量让它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
在它因剧痛和道基碎裂而开始涣散、被拉入最终毁灭的幻觉中时，它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牛眼，看到的最后景象，并非它执念中万物化归的宁静循环，而是——
眼前干涸龟裂、死寂冰冷的黄土稻田，在它濒死的“道则回响”与桃木剑破邪之光的交织映射下，诡异地“生长”出了一片无边无际、金黄灿烂、稻浪翻滚的丰收幻象。
稻穗饱满欲坠，灵风送爽，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收获的喜悦。
这幻象如此真实，如此美好，如此……彻底违背了它“归寂”之道的核心！
它追求的是永恒的“静”与“化入”，是终点。而这幻象，是极致的“生”与“繁荣”，是过程，是它毕生偏执所要“化归”掉的东西！
“不……这不是……归宿……”
水牛魔头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充满矛盾和崩塌的嘶鸣。
最终，在虚假的、生机勃勃的稻浪幻影中，它那由“归寂”法则与老水牛身躯结合而成的存在，彻底崩解了。
庞大的身躯化为无数昏黄色的光点，大部分被桃木剑的纯阳之气净化、驱散，小部分则哀鸣着沉入真正死寂的黄土之中，或许亿万年后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桃木剑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剑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并天大圣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涛从田埂边爬起，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道障之灵烟消云散，又看看状若疯魔的师兄，心中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并天大圣喘匀了气，拾起布满裂痕的桃木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山顶另外两个方向，眼中凶光不减反增。
“第一个”
他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还有两个。”
并天大圣的嘴角也漏出一个笑容，这就是招惹他们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