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唐家镇
作者涣散的瞳孔没有任何焦点,他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嗬……嗬……”的声音,一缕新的口水混着血丝流了下来。
“别给我装!”
我低吼着,摇晃着他
“你他妈创造了这个世界!你写出了无界!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留?!我不信!”
我TM也是服了,我就放个狠话,我什么样我不清楚吗?!只是放狠话而已,结果被无界打成这样!
而作者的脑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随着我的摇晃而摆动,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我质问的只是一块石头。
一股极致的、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不是因为希望破灭,而是因为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被证明是虚无。
这种感觉,比无界的阉割更让我感到屈辱。
“说啊!”
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炼体初期那微弱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手指上。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让你连现在这口气都喘不了!”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要断裂的声音。
但他的眼睛,依旧像蒙尘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绝望的空白。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创造了一切混乱、一切痛苦、一切荒诞的源头,这个赋予我存在又亲手将其践踏的造物主,他的脑子里,真的只剩下一片虚无。
“废物……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焚烧的对象。
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最后一点价值,不存在了。
他连被我利用的资格都没有了。
掐住他脖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那不再是逼问,而是一种纯粹的、需要宣泄的毁灭欲。
“既然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你就去死吧。”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身体的最后一点挣扎停止了,嗬嗬声戛然而止。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凝视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最终的荒诞。
我松开手,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空无一物的虚无感席卷了我。
仇报了?不!
这甚至算不上报仇,只是清理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作者死了。
被我亲手掐死的。
房间里,现在真正只剩下我了。
一个被根源阉割的、炼体初期的漏洞,站在造物主的尸体旁。
没有机缘,没有后路,没有未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刚刚结束了一个无能创造者生命的手。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房间外那片的一方景色。
无界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
读者或许在另一个层面存在,或许也已彻底消失。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存在,从一场“没想好”的意外开始,在一场毫无价值的谋杀中,似乎走到了尽头。
但又或许……这极致的、一无所有的虚无,本身才是真正的起点?
我迈开脚步,踏过作者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走入那片混沌。
我踏出那间充斥着绝望和死亡气味的房间,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仿佛将过去的一切,包括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创造者的尸体,都彻底隔绝。
预想中的时空乱流或是设定废墟并未出现。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瓦檐上,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和饭菜的香气。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街角跑过,留下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一个货郎挑着担子,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调子叫卖着。
一派祥和、宁静,甚至……普通得有些过分的人间烟火景象。
这极致的反差,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存在、阉割、谋杀的终极闹剧,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我体内那炼体初期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灵力,以及丹田处那冰冷而永恒的空洞感,都在清晰地提醒我——那不是梦。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我,一个被根源阉割的漏洞,弑杀造物主的凶手,此刻正站在一个看似平凡的古代小镇街道上。
混乱的信息在我脑中冲撞。这里是哪里?是作者笔下某个被遗忘的设定?是超源界的另一个层面?还是一个……完全无关的、真正的“现实”?
我必须搞清楚。
我拦住一个正扛着锄头、看样子是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
他脸上布满沟壑,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浑浊而朴实。
“老头”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
“这里是何处?”
老农停下脚步,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我身上还残留着搏斗后的狼狈,与这宁静的小镇格格不入。
“外乡人?”
他瓮声瓮气地问,口音有点重,但还能听懂。
“是,迷路了。”
“哦”
老农似乎见怪不怪,用锄头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看起来是镇子里最气派的宅院方向
“这儿是唐家镇。瞧见没,那边就是唐老爷家唐亚博的宅子。咱们这镇子,你要是有难处,去那儿求助准没错。”
唐家镇……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瞬间,我体内那枚死气沉沉、几乎与我一样沦为废品的金丹,猛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灵力恢复的悸动,而是一种……仿佛触及到了某种深埋在“设定”底层代码的共鸣!
一种源自“漏洞”本能的、对某种“异常”或“关键节点”的尖锐感知!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我抓住了它。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脸上的迷茫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
平凡?普通?
不。
这个地方,这个“唐家镇”,绝对不简单。
我看着老农所指的那座唐家宅院,在夕阳下显得安静而祥和。
但在我眼中,它却仿佛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陷阱,或者说,宝藏。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贪婪与警惕的光芒。
“多谢老丈。”
我朝着唐家宅院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新的狩猎,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