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百年尸棺钉锈失效
片刻之后，那座高层建筑天台。
深井剩余所有节点的能量被不计后果地抽空，通过隐秘的网络汇入建筑顶部临时架设的、已经濒临解体的发射阵列。王涛站在阵列中心，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用旧绸布包裹的钉锈。观星者、武者、测绘师、数据矿工……所有能抽调的人员，都在远处的指挥中心或掩护点，屏息以待。
“能量充填……80%……90%……100%！现实稳定锚过载启动！倒计时，3，2，1……发射！”
嗡——！！！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扭曲了空间与现实的狂暴能量洪流，以建筑天台为中心爆发！王涛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撕扯、然后如同炮弹般被“扔”了出去！视野中满是光怪陆离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身体仿佛要散架，唯有手中钉锈的冰凉触感异常清晰。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他出现在了一片绝对的灰白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只有无穷无尽、缓慢翻滚的死亡与不朽的法则本源。在他前方不远，僵尸神那巍峨、冰冷、浑身肌肉，黑色，面部像一个不断滴水的金色面具的真实本体，正静静地“站”在这片法则海洋的中心。
其身躯并非完全实质，更像是死亡规则凝聚成的至高形态，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威严与恐怖。
王涛的出现，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掉入了冰冷的油海。
僵尸神那冰冷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了他。
仅仅是被“注视”，王涛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停滞，身体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要化为灰白雕像！但他怀中，那枚百年尸棺钉锈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近黑的光芒！一股阴寒、死寂、却专门针对“不朽尸变”的镇煞之力自主激发，形成一个微弱却坚韧的护罩，勉强抵住了僵尸神目光中的死亡侵蚀！
“嗯？”
一个宏大、古老、冰冷、仿佛万载玄冰摩擦的意念之声，直接响彻王涛的灵魂深处，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讶异。
“区区蝼蚁……竟持有‘葬尊之泪’的碎屑？有趣。”
葬尊之泪？王涛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趁着钉锈自动护主、僵尸神微微分神的刹那，他用尽毕生力气和意志，按照观星者灌输的最后方法，将全部精神与钉锈相连，朝着僵尸神本体心脏的位置，将手中那暗红光芒炽盛到极点的钉锈，狠狠“按”了过去！
与此同时，深井倾尽所有能量制造的那个“现实裂隙”效应，也在王涛接触到僵尸神本体的这一瞬间，将最后一点不稳定的能量，全部灌入钉锈之中！
“镇——！！！”
王涛的灵魂仿佛在呐喊。
钉锈接触到了那灰白色的、由死亡规则构成的“躯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的剧烈冲突或爆炸并未发生。那枚小小的、暗红色的钉锈，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无声无息地，缓慢而坚定地，嵌入了僵尸神本体的“心脏”位置！
灰白色的死亡规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钉锈嵌入点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僵尸神那巍峨的本体，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震。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枚散发着阴寒镇煞之力、正在不断侵蚀、固化其死亡法则流动的暗红色“异物”。那冰冷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并非痛苦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难明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
深井指挥中心，空气凝重如铁。现实稳定锚过载发射的余波尚未平息，屏幕上代表王涛的生命信号在闯入僵尸神核心领域后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不定。而代表僵尸神的Ω级信号，在最初被百年尸棺钉锈命中时，确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短暂的衰减，但很快，那灰白色的死亡信号不仅稳定下来，甚至……开始以一种更复杂、更内敛的方式重新凝聚、调整。
“目标能量层级正在重新稳定！‘抑制物’正在生效，但……目标似乎在……适应？或者说，在进行某种‘转化’？”
数据矿工盯着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干涩。
钉锈的力量确实在侵蚀、固化僵尸神的死亡法则，但僵尸神本身的位格太高，它似乎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这种“侵蚀”纳入自身存在体系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借此进行某种“蜕变”！
“不能让它完成适应或转化！”
基石老者双目赤红，他知道这是赌上一切的唯一机会，一旦失败，将再无可能。他猛地看向旁边一位一直沉默、气质更像哲学教授而非战士的顾问——代号“伦理学家”。
“总长，我们……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观星者嗓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团不断变幻、融合了暗红纹路的灰白色信号
“我们一直在用对抗‘异常’、‘灾害’的思维去应对它。但它……它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甚至……一种哲学概念的终极体现。我们是否应该尝试……沟通？”
“沟通？和那种东西？”
掘墓人摸着光滑的头皮，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毫无笑意，只有绝望的麻木。
“它拥有智慧，能理解我们的攻击意图，甚至能解析伦理学家发送的信息流。”
“并且，它根据王涛提供的信息，很有可能是个僵尸，因此也可能是活人变得，或许会有人类的道德”
观星者坚持道，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它或许……能‘听懂’。我们至少应该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它破封而出，扩散死域，目的何在？如果它的‘目的’与我们文明的存续存在哪怕一丝不重合，或许就有谈判、妥协、甚至……利用的空间？”
这个提议极其冒险，近乎天真。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即将到来的彻底毁灭，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