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什么人
这条件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对王涛有利。但他也听出了言外之意：观星者背后的机构，对“百年尸棺钉锈”本身似乎兴趣不大，更关注事件过程和关联影响。而且，他们想利用他作为前哨，收集信息。
“我同意。”
王涛几乎没有犹豫。他现在孤立无援，任何靠谱的盟友和信息来源都至关重要。
“很好。”
观星者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比之前那张更小、更薄的黑色卡片，递给王涛
“加密通讯器，单线联系，防追踪，电量有限，只在必要时使用。可以发送简短文字和坐标。武者会给你一个紧急用的信号发射器，如果遭遇无法应对的物理威胁，启动它，我们会尝试定位并提供有限支援，但无法保证及时性。”
武者闻言，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递给王涛。
“贴在身上，用力按压中心三次启动。”他的声音低沉简洁。
王涛连忙接过两样东西，小心收好。
“另外，给你一个忠告。”
观星者重新戴上了护目镜，语气严肃起来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三个地点中，‘积骨坳’区域目前表现出的‘信息熵’异常最低，看似最平静。但这种反常的‘平静’，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意味着更深层次的‘吸纳’或‘隐藏’，风险未必更低。选择探查顺序，需谨慎。”
王涛心中一凛，连忙记下。
“我们就此分开。你自己返回落脚点，注意安全。我们会继续执行清理任务，并监控刀疤脸。”观星者说完，对武者点了点头。
武者最后看了一眼王涛，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他的生存能力，然后转身，和观星者一起，迅速无声地消失在茂密的林木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地里只剩下王涛一人，以及手中冰凉的通讯器和信号片。
他靠着大石，缓缓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还意外获得了可能是唯一靠谱的“外援”和信息渠道。虽然对方目的明确，带着利用性质，但至少规则清晰，且目前目标似乎不冲突。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石，又想起师尊模糊的指引和并天大圣冰冷的杀意。
路，依然难走。
但至少，他现在不是完全瞎子了。
他休息了片刻，辨明方向，朝着静安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始返回。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七九厂废墟方向，隐约传来了几声模糊的、带着怒气的叫骂和金属碰撞声，但很快又被风声和林涛吞没。
但刀疤脸一伙还在搜寻
…………
刀疤脸烦躁地踢开脚边的锈蚀铁罐，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七九厂废墟里空洞地回响。
他和壮汉同伙几乎把这片厂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怪味和偶尔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刺骨阴风，什么都没找到。那些模糊的脚印也消失在杂草和瓦砾中，无从追踪。
“妈的！被耍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彩票没了，老道指点的“异宝”影子都没见着，还白跑了这么远，在这鬼地方吸了一肚子有毒的灰尘和寒气。
“大哥，要不……咱先撤吧？这地方邪性，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咱们。”
壮汉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虚。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头晕和寒意，还有消失的诡异声响，都让他心里毛毛的。
“撤？往哪撤？”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市区回不去，身上没钱，那老道说东西就在这里！再找！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地儿，比如……地下室，或者那些管道深处！”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通往地下的、黑黢黢的破损管道口，里面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
壮汉看着那些如同巨兽食道般的洞口，咽了口唾沫，满脸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刀疤脸。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厂区深处，那里堆放着更多倒塌的建筑垃圾和生锈的大型设备残骸，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阴冷。
就在他们绕过一台锈成废铁的巨型反应釜时，刀疤脸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等等……你听，什么声音？”
壮汉也屏住呼吸。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湿漉漉的拖拽声，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嗒……嗒……”声，从反应釜后面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传来。
“有人？”刀疤脸眼神一厉，从后腰抽出铁棍，示意壮汉跟上，两人蹑手蹑脚地朝声音来源包抄过去。
绕过反应釜，后面是一个被半堵残墙和废弃管道包围的死角，地面上积聚着黑绿色的、散发恶臭的污水。而在墙角最黑暗的地方，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一种看起来十分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的深色袍子，肩膀微微耸动，那拖拽和滴水声似乎正是从他那里发出。
“喂！谁在那儿？！”刀疤脸厉声喝道，铁棍横在身前。
那身影的耸动停止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过身来。
首先露出的，是一双异常苍白、布满深色老年斑和龟裂般皱纹的手，指甲长而弯曲，颜色污浊。手上似乎沾满了粘稠的、半透明的暗黄色液体，正一滴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轻响。
接着，是一张同样苍白浮肿、布满深邃褶皱的脸。眼眶深陷，眼球浑浊泛黄，几乎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看”过来。
嘴唇干瘪开裂，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诡异而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他的皮肤看起来很怪异，既像严重脱水后的皮革，又仿佛被某种粘液长期浸泡过，泛着不健康的光泽。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浓烈的防腐剂与肉体腐烂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墓穴最底层的阴湿与恶意。
这绝非普通流浪汉！刀疤脸和壮汉瞬间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是什么人？！”
刀疤脸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有些变调，手中的铁棍微微颤抖。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狠角色和诡异场面，但眼前这个“老人”带来的恐惧，是直接作用于本能深处的，无关武力，而是对某种“非人”存在的天然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