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老张
这副打扮,与那恐怖的干尸形态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冲突。
“死……死人!!”
“是、是谁家的?!”
“天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闻声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围成了一个不敢靠近的圈子,人人脸上写满了惊骇、恐惧和难以置信。
有老人眯着眼仔细辨认那干尸身上残存的衣物,忽然哆嗦着指向不远处一户人家
“那……那衣服……像是老李头家那个在城里读大学的浩娃子,昨天傍晚回村时,好像就穿的这个……”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爆开。
“浩娃子?李浩?!”
“不可能!他那么年轻!昨晚还好好的!”
“可这衣服……这鞋……”
消息像带着瘟疫的狂风,瞬间席卷了不大的村庄。
李浩家那栋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干净的二层小楼里,先是传出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个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哭嚎
“浩儿——!我的浩儿啊——!!!”
李浩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平时爽利能干的农村妇女,连鞋子都没穿好,披头散发地冲出了家门,跟踉跄跄地朝着村口奔去。
她身后,李浩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老汉,也踉跄着跟了出来,手里还下意识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当他们拨开人群,看到路中央那具穿着儿子衣服、却形如鬼魅的干尸时——
李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在地。
“孩儿他娘!!”
李父终于发出声音,那是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扑过去扶住妻子,又猛地抬头看向那具干尸,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认出来了,尽管面目全非,但那衣服,那身形轮廓,还有……还有干尸手腕上那只摔裂了屏幕、却依旧勉强能看出是自己去年咬牙给儿子买的运动手表……
“浩……浩儿?”
李父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充满了绝望的祈求,仿佛在呼唤一个奇迹。
他松开妻子,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那具干尸。
他跪了下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颤抖着,想去触碰“儿子”那干枯如树皮的脸颊,却又像怕碰碎了一样,停在半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冲出两道肮脏的沟壑
“昨天……昨天还好好的……说回来写论文……还给俺带了城里的点心……怎么会……一晚上……就……”
他语无伦次,逻辑破碎,巨大的悲痛和无法理解的恐怖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他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惊惧的村民,嘶声力竭地吼问
“谁?!谁干的?!是谁害了我家浩儿?!!”
没有人能回答。只有恐惧在无声蔓延。村民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胆小的已经开始后退。
有人壮着胆子小声说
“昨晚……闹僵尸……动静就是从这边……”
“难道是……被僵尸吸干了?”
“可……可这也太……太快了吧?一晚上就成这样?”
“僵尸……”
李父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茫然。僵尸?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还害死了他辛辛苦苦供出来、眼看就要出息了的儿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他该去找谁报仇?去找僵尸?去哪找?怎么找?
他重新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呜咽。那声音不大,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李母被掐人中醒来,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挣扎着要扑向儿子的尸体,被几个妇女死死拉住,只能徒劳地伸着手,指甲在空中抓挠,仿佛想抓住儿子消散的生命。
晨光照在这一家崩溃的惨剧上,冰冷而无情。
村口的土路成了临时的灵堂,也是恐怖的展览馆。干尸李浩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昨夜不为人知的恐怖。村民们远远围观,议论纷纷,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发酵。没人敢轻易上前,更没人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诡异的尸身。
而村子深处,那户被并天大圣霸占的人家,大门依旧紧闭,里面悄无声息,仿佛与外界这出惨剧隔绝。
只有偶尔路过的村民,会带着复杂难言的眼神,远远瞥一眼那扇门,想起昨夜里面隐约传出的动静,以及后来僵尸仓皇逃跑的传闻,心中升起更深的寒意和猜疑。
村口的悲剧与崩溃还在持续发酵,李母的哀嚎和李父绝望的呜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村民的心脏。恐惧与悲痛交织,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大部分人都围在远处,既不敢靠近那具诡异的干尸,又不忍离开,仿佛聚在一起能稍稍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干涩、嘶哑、带着惊魂未定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了起来:
“是……是他们……是昨晚闯进我家的那两个外乡人!”
众人唰地一下回过头。
说话的是昨晚被并天大圣强闯家门、抢了晚饭、又被吓破了胆的中年汉子。
他此刻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一夜未眠,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搀扶着同样憔悴不堪、走路发飘的妻子,两人都还穿着昨天那身沾着尘土和泪痕的破衣服,显得格外凄凉。
“老张?你说什么?”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还算镇定的老头,闻言立刻皱眉看了过来
“什么外乡人?什么闯进你家?”
老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像某种情绪驱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种扭曲的激动
“就是昨晚!天擦黑的时候!两个男的!一个看着很凶很冷,一个年轻点的跟在后头……他们踹开我家门!抢了我们一家子的晚饭!还逼着我婆娘给他们炸鸡!把下蛋的母鸡都给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