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唐家老宅
我站在那扇斑驳、沉重的朱漆大门前。
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蚀，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仿佛在牵引我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以及……那份作为“漏洞”的本质。
就是这里了。
那个老农指点的，镇子上最“积善”的唐老爷家。
也是让我那死气沉沉的金丹产生诡异共鸣的地方。
没有犹豫，我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开。
预想中的深宅大院、仆从如云并未出现，门后是一片死寂的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木头腐朽的气味，但在这气味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极淡的、非自然的腥甜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残留。
我小心翼翼地走入前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家具蒙尘，蛛网遍布，显然已久无人居。
但奇怪的是，某些地方，比如通往内堂的门槛，却异常干净，仿佛经常有什么东西……摩擦而过。
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那丝腥甜气和能量残留，让我本能地感到警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我循着那丝最浓郁的能量感应，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似乎是书房的房间。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干净一些。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摆在中央，上面竟然纤尘不染。
而就在那书桌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摊开放着一叠……图纸。
我屏住呼吸，缓步上前。
图纸的材质非帛非纸，触手冰凉，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上面用极其精密的笔触绘制着复杂无比的人体结构图，但那些结构绝非自然生成——缠绕的能量导管代替了血管，闪烁着符文的核心取代了心脏，颅腔内是密密麻麻的晶路矩阵……
图纸的右上角，用殷红如血的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唐氏生化人·癸卯柒型制造总纲】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更加具体的分图：【能量炉心植入术】、【神经晶络接驳详解】、【战斗模组加载协议】……
生化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看似古朴的唐家老宅里，竟然藏着如此超前、如此……禁忌的技术！
一瞬间，许多线索在我脑中炸开：
门外老农所说的“唐老爷家积善”是用生化人行善？还是掩盖什么？。
那丝非自然的腥甜气是生化润滑液？还是失败品的残骸？
那诡异的能量残留是驱动生化人的能源？。
这哪里是什么积善之家，这分明是一个隐藏在古镇表象下的生化试验场！
而这几张图纸，就如此“巧合”地、毫无防备地放在这里，仿佛……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样。
是谁放在这里的？唐亚丽阎王？还是这老宅真正的主人？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遇？
我看着图纸上那能将血肉与机械、符文与科技完美结合的恐怖技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打破常规修炼路径的力量，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涌上心头。
我现在是什么？一个被根源阉割的炼体初期废物！
不！
或许连练体初期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一个能修炼的普通人！
常规的修炼之路对我来说已经近乎断绝。
但这生化改造……这另辟蹊径的力量体系……是否能够绕过我身体的残缺，赋予我新的可能？
风险巨大，但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快速获取力量的途径！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
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图纸卷起，贴身藏好。
不管这是陷阱还是机遇，这东西，我要了！
得到了图纸，我立刻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哐当！”
书房内侧一扇隐蔽的暗门，突然自己滑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腥甜气混杂着刺鼻的药水味，从门后漆黑的通道里扑面而来。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我猛地转身，全身绷紧，炼体初期那点可怜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凝聚在双拳，死死盯住那扇滑开的暗门。
腥甜与药水味几乎凝成实质。
黑暗中，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它依稀保持着人形，但躯体残破不堪。
左臂齐肩而断，断面裸露着扭曲的金属线和干涸的、散发着腥甜的黑色粘稠液体。
右腿的仿生皮肤完全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行动间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能看到里面一颗暗淡的、布满了裂纹的能量核心在极其微弱地闪烁。
它的头颅歪斜着，一只电子眼完全熄灭，另一只则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这是一个残破到极点的唐家生化人，仿佛刚从某个惨烈的战场爬回来，或者……是从废弃堆里挣扎出来的失败品。
但它动了。
在那只闪烁的红光锁定在我身上的瞬间，一股冰冷、纯粹、毫无生机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我！
它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残存的右臂猛地抬起——那根本不是手掌，而是一个扭曲变形的、隐约还能看出拳锋轮廓的金属疙瘩！
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炼体初期的反应极限！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姿态，只看到那残破的金属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我胸前炸开。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如同枯枝被轻易折断。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蛮横至极的力量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揉碎！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书房坚硬的墙壁上，然后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极致的痛苦淹没了我的意识。
炼体初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丹田那点灵力连修复这种伤势的边角都不够。
这就是……唐家生化人的力量？哪怕是一个即将彻底报废的残次品，也能随手一拳将我置于死地？
然而，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个生化人。
它在一拳击飞我之后，本就暗淡的能量核心猛地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鸣。它那只仅存的、闪烁红光的电子眼，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它抬起的右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庞大的金属身躯晃了晃，发出一连串金属疲劳的呻吟，最终“轰隆”一声，僵直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周身再无任何能量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它以最后残存的力量，完成了或许是出厂设定的最后指令——清除入侵者。
而代价，是自身的彻底崩溃。
而我爷直接陷入昏迷。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