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又见查尔斯
并天尊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怒意与冰冷的讥讽涌上心头。
啥玩意？献出矛？罗汉果位？极乐清静？
这人，先是无视他们死仇，强行流放于此，如今见他炼出宝兵，便想空口白牙据为己有？还摆出一副施恩的嘴脸？
“呵。”
并天尊者嗤笑一声，握紧手中传来阵阵不屈嗡鸣的七情破灭矛，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那巨大的佛影
“金身使者？好大的名头！先前判我流放的是你，如今见宝起意的也是你！这矛，是我与七情居士不死不休、于无尽战斗中炼化而成，其中因果，皆系于我身。你说有缘便有缘？凭什么？！”
他周身化神三重的气势轰然爆发，与龙骨焚髓矛的气息融为一体，暗红光芒冲天而起，竟在这金色的秩序领域中强行撑开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破灭情域”！
“想要？自己来拿！”
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金身使者佛那低垂的眼眸，似乎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其中流转过一抹淡漠的金色寒光。
“冥顽不灵。”
四字吐出，再无半分商讨余地，只剩下绝对的权威与惩戒之意。
“既然贪恋外物，执迷杀戮，不愿皈依清静……”
佛影抬起那纯金铸造般的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仿佛拈花，又似……拈起一粒微尘。
“那便去那业力最深、杀戮最盛、蒙昧最沉之地，好生体会，何为真正的‘红尘苦海’，何为……‘法宝无用’。”
话音落下的刹那，并天尊者只觉得周身空间、时间、乃至自身与龙骨焚髓矛的联系，都被一股浩瀚到无法想象、纯粹到不容置疑的秩序佛力彻底禁锢！他化神三重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不是攻击，而是……放逐！更高层次的、带有明确惩罚与“教化”意味的放逐！
金身使者佛那拈起的指尖，朝着并天尊者所在，轻轻一弹。
“去吧。”
“咚——！”
一声仿佛宇宙晨钟般的闷响！
并天尊者连同他手中的七情破灭矛，周身包裹着一层无法挣脱的金色佛光，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抽离了无尽战域，朝着某个被佛力标记的、业力与黑暗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遥远时空坐标，疾射而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得眼前光影疯狂倒退，无数破碎的时代景象与文明碎片在感知中一闪而逝，最终，一切归于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潮湿、寒冷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粪便、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砰！”
他重重摔落在冰冷、泥泞、遍布污秽的地面上。佛光散去，禁锢消失，但他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与先前任何世界都不同的规则压制！
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滞涩，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化神三重的修为，在这里竟被压制到了仅比凡人稍强一线的程度！连手中的七情破灭矛，也光芒黯淡，灵性沉寂，仿佛变成了一杆格外沉重、锋利的凡铁！
他挣扎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肮脏、以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破烂房屋，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味。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阴森、坚固、如同怪兽盘踞般的石头城堡轮廓。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无比。穿着粗糙亚麻或肮脏皮革、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警惕的人们，像老鼠一样在巷子里匆匆穿行。
更远处，似乎有高耸的、带有十字架尖顶的教堂阴影，以及某种焚烧异端的黑烟袅袅升起。
耳边传来的是听不懂的、粗鲁嘶哑的语言，夹杂着哭泣、咒骂和皮鞭的声音。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修真文明，只有蒙昧、信仰、铁血、瘟疫与无处不在的死亡。
并天尊者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欧洲历史上的黑暗时代。
一个被金身使者佛认为“业力最深、杀戮最盛、蒙昧最沉”，足以“教化”他这等“冥顽不灵”修士的“绝佳”牢笼。
他撑着龙骨焚髓矛，在这中世纪欧洲某个城镇边缘的泥泞中，缓缓站起，擦去嘴角因坠落和规则压制而溢出的一丝鲜血，望着这片陌生而令人作呕的天地，眼中燃起的，不是绝望，而是比在无尽战域中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火焰。
“你以为，把我丢到这种地方，就能让我屈服？”
他握紧手中虽失灵光、却依旧锋锐沉重的战矛，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我会活下去。”
“用你们想不到的方式。”
“然后……杀回去。”
说完并天尊者撑着龙骨焚髓矛，在泥泞和污秽中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对超凡力量的恶意压制，灵力在体内如陷泥潭，运转起来滞涩无比，仅能勉强维持肉身不在这污浊环境中立刻病倒。
曾经的化神威能，在此地竟连一丝外放都做不到，龙骨焚髓矛更是如同一根特别沉重的精铁棍，再无往日灵性。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弄清这个时代的规则，并想办法恢复哪怕一丝力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食物、饮水，以及……了解这个“牢笼”的边界。
拐过一条散发着浓烈骚臭气味的窄巷，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和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
并天尊者眼神一凝，放轻脚步，隐在巷口堆积的破木桶后，凝目望去。
顿时，瞳孔放大！
是他！
并天尊者瞬间使出全身灵力飞走！
那个人，一身黑衣，戴着鸟嘴面具，正是那个在归墟之隙与并天尊者和欲望居士形成死亡三角，后面被虚元流放的查尔斯•德•洛姆！
没想到被流放到了这里，也是专业对口！
然而…腐烂的木头、死鱼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焦臭混杂在一起。几个蜷缩在破烂毯子下的身影，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
他们是这片区域的“清道夫”，专挑更弱的落单者下手——疾病、虚弱、或者仅仅是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