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群众的愤怒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外乡人？昨晚进村了？”
“抢饭吃？还杀鸡？”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人？”
“老张家穷得叮当响，他们也抢？”
村民们议论纷纷，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老张夫妇和李浩的干尸之间来回逡巡。
“不止呢！”
老张的妻子，那个饱受惊吓的妇人，也抽泣着开口，声音尖细
“他们还霸占了俺们的炕！把俺们一家赶到外头冻着！那年纪大的，吃相……吃相吓死人……”
但最关键的，还是老张接下来的话。
他喘着粗气，眼睛因为恐惧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倾诉欲”而睁得老大，手指向村子深处自家院子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确信：
“后来……后来僵尸来了！真的来了！就砸俺家的门！俺都闻见那臭味了！眼瞅着就要闯进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
老张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然后……然后那个年纪大的外乡人……他就从里屋走出来了！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走出来，啥也没干，就看了外头一眼……”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混合着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结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僵尸！那吓死人的僵尸！像是……像是看到了什么更吓人的东西！它居然……它居然自己吓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头都不回！”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僵尸被吓跑了？！”
“被一个外乡人……看一眼就吓跑了？！”
“这怎么可能？！”
“老张，你不是吓糊涂了吧？”
质疑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千真万确！”
老张急了，指着自己的婆娘和还在屋里不敢出来的两个孩子
“他们都看见了！要不是那外乡人，俺们一家昨晚就没了！”
他的妻子也拼命点头，泪流满面。
这时，一个当时离老张家比较近的村民犹豫着开口
“我……我昨晚好像也听见老张家那边有动静……后来确实安静了……还以为……”
这话无疑增加了老张所言的可信度。
人群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复杂。
恐惧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老张的话，转向了另一个更神秘、更无法理解的方向。
如果老张说的是真的……那两个外乡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能看一眼就把僵尸吓跑？
他们昨晚在村里……李浩的死……
一个可怕的联想，如同毒藤般在不少人心中疯狂滋生。
尽管毫无证据，尽管逻辑不通，外乡人吓跑了去老张家的僵尸，和李浩死在村口明显就压根没有直接关系，但在这种极端恐惧、急需找到解释和宣泄口的氛围下，猜忌和迁怒往往不需要逻辑。
“会不会……是那两个外乡人引来的不干净东西？”
“他们一来，昨晚就闹得这么凶……”
“李浩这孩子……死得这么惨……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
“能吓跑僵尸……那得是多邪门的人？”
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看向老张家方向的眼神，充满了越来越浓的怀疑、畏惧，以及一种蠢蠢欲动的、被恐惧催生出的恶意。
李父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村子深处，那个据说是外乡人藏身的方向。丧子之痛和无处发泄的仇恨，似乎瞬间找到了一个模糊的靶子。
“外……乡……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攥在手心，青筋暴起。
村长脸色大变，连忙拦住他
“老李！你别冲动！事情还没弄清楚！”
“弄清楚？！”
李父声音嘶哑，指着地上儿子的干尸
“我儿子都成这样了！还要怎么弄清楚？！不是那些外来的邪祟，还能是谁？！”
他的情绪感染了不少同样恐惧又愤怒的村民。
尤其是一些和李家沾亲带故，或者单纯被恐怖压垮了理智的人，也开始鼓噪起来。
“对！找他们问清楚！”
“把他们赶出去！”
“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
人群开始骚动，朝着老张家的方向缓缓移动，像一股浑浊而愤怒的潮水。
老张夫妇吓得缩到了人群后面，他们本意或许只是想说明情况，撇清自家和僵尸的关系，却没想到引发了这样的后果。
晨光下，一场由恐惧、猜忌、悲痛和愚昧催生的“讨伐”，正在酝酿。
而此刻，那扇紧闭的院门后，并天大圣刚刚从炕上坐起身，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王涛也早已醒来，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群情激愤的村民，眉头深深皱起。
院门外，人群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如同逐渐逼近的闷雷。愤怒的质问、恐惧的怂恿、失去亲人的哭嚎、以及不明真相的鼓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浑浊而危险的声浪，冲击着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
门内，并天大圣刚刚从土炕上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灰色布袍的褶皱——尽管它已经沾了些许尘土和昨夜留下的焦糊气味。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外面那山雨欲来的嘈杂与他毫无关系。
王涛站在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因为激动、恐惧或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低声道
“师兄，外面来了很多人，情绪不太对。”
“嗯。”
并天大圣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走到灶台边，拎起昨晚那只粗陶水壶，发现里面空了，便随手放下。他似乎有些口渴，但对门外正在发生的事情，依旧表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突然响起，不是礼貌的叩击，而是带着怒火和冲动的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