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完蛋的涡獭怪
仅仅是听到这声音,涡獭怪就感觉自己的元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几乎要窒息!银袍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声音……
这声音它记得!
四百七十二年前,它还是南荒一条普通溪流里懵懂的水獭时,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将它从溪水中捞出,赐予它灵智,教它神通,给它风石……
也是它,在四百七十二年前,偷走了那颗最珍贵的“衔风种雨”原初种子,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到了这偏僻的赤水流域,隐姓埋名,称王称霸。
它以为,自己躲得足够远,藏得足够深。
它以为,那个存在早就忘了它这只小小的宠物。
可现在……
“艾……艾莱克尔……大人?!”
涡獭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形,尖细刺耳。
它猛地抬头,望向涡宫入口的方向。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端正的领结。
依旧是那颗光滑如镜的漆黑球体头颅。
依旧是头颅中央,那只纯白的、巨大的、此刻正冷冷注视着它的眼睛。
艾莱克尔。
它的创造者,它的饲主,它偷了东西后躲了四百七十二年的……主人。
“大……大人……”
涡獭怪的声音在抖,它想挤出一点笑容,但脸部的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您……您怎么来了……我……我一直很想您……”
纯白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眼神,比最冰冷的寒冰更刺骨。
“想我?”
艾莱克尔的声音直接在涡獭怪意识中响起,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想我,所以偷走‘衔风种雨’的种子,跑到这里,用我赐予的知识,吃人?酿酒?玩弄气候,勒索童男童女?”
涡獭怪身体一僵。
它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它不甘心!
四百七十二年的逍遥,称王称霸的滋味,掌控生死的快感……它早已不是当年那只懵懂的水獭!
它是涡獭怪!
就算你是我的创造者又怎样?!
“大人!”
涡獭怪猛地挺直腰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也硬了起来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您了!没错,种子是我拿的!人是我吃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它指着周围的涡宫,指着那混乱的风柱,指着身下警惕的金色独角鲸,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我在这里经营了四百多年!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您是创造者,也不能——”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艾莱克尔,只是……抬了抬手。
不是攻击,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是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涡獭怪,轻轻一挥。
嗡——!!!
涡獭怪周身的空间,坍缩了!
不是挤压,不是重压,而是更恐怖的——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然后狠狠向内压缩!
“啊啊啊——!!!”
涡獭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内脏,都在被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疯狂挤压、碾碎!
银袍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七窍同时喷血,体内的元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仅仅一挥。
它就像一只被随手捏瘪的易拉罐,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大……大王!”
金色独角鲸惊怒交加,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水潭中冲出,金色的独角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带着它全部的妖力与愤怒,朝着艾莱克尔狠狠撞去!
这是它最强的一击!足以撞塌山岳,撕裂大地!
然而——
艾莱克尔甚至没看它。
只是用那只眼睛,瞥了它一眼。
一眼。
金色独角鲸那庞大的、堪比小山的躯体,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定身,而是它所在的整片空间,被冻结了。
下一秒。
艾莱克尔抬起戴白手套的右手,对着凝固在半空的金色独角鲸,轻轻一按。
噗。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飞了。
金色独角鲸那三十米的巨大身体直接起飞!
像天上的星星……
涡獭怪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坐骑、伙伴,就这样被随手打飞,黑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跑!
必须跑!
它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往水潭里跳——那里有它预留的逃生密道!
但艾莱克尔,不会给它机会。
它甚至没有动。
只是那只纯白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涡獭怪周身的空间,再次扭曲。
这一次,不是坍缩,而是……剥离。
它感觉自己的“形态”,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改变、剥离、还原!
“不……不要……”
它惊恐地嘶吼,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
银袍银甲,首先崩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人形的躯体,开始收缩、变形。
覆盖全身的银灰色绒毛重新生长、变密。
四肢缩短,利爪伸出。
吻部突出,獠牙露出。
尾巴拉长,末端变得扁平、螺旋……
几个呼吸间。
那个曾让三千村落恐惧、能操控气候、吃童男童女如吃点心的“涡獭大王”,消失不见。
只见那涡心处,跃出一只玄腹水獭,身长九尺,背生银毫,爪似弯钩,尾如螺旋桨;口衔青灰石,一抛即起风涛,两眼碧电,照得水面裂帛作响。
而青灰石正是那“衔风种雨”的原初种子,它偷走的那颗。
此刻,种子正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混乱的风系能量,在它嘴边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气旋。
而它的眼睛——
这才是它的原型。
一只被艾莱克尔改造过、赋予了特殊神通与形态的……
玄腹银毫风水獭。
涡獭怪瘫在冰冷的平台上,嘴里还衔着那颗青灰色种子,碧绿的电眼惊恐地望着艾莱克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像真正野兽般的哀鸣。
它所有的修为、所有的威势、所有的骄傲……
在真正的创造者面前,不堪一击。
艾莱克尔低头,用那只纯白的眼睛,看着地上这只变回原形、瑟瑟发抖的水獭。
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伸出手。
不是攻击。
而是……像四百七十二年前,在南荒溪流边那样,轻轻拎起了这只水獭的后颈皮。
风水獭浑身僵硬,不敢挣扎。
艾莱克尔将它拎到眼前,白色眼睛与碧绿电眼对视。
“你让我,很失望。”
然后,转身,拎着水獭,走向那个规则的圆形空洞。
身影没入黑暗。
空洞闭合。
涡宫里,只剩下疯狂紊乱的风柱,空荡荡的水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