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花园白蛇死亡
并天大圣拄着沾满血污的长矛，喘了几口粗气，冰冷的凶光扫过地上那条气息奄奄的白蛇。他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任何“彻底解脱对方”的慈悲。
在他此刻简单而暴戾的逻辑里，这险些让他们兄弟二人葬身沼泽、又带给他们莫大痛苦和屈辱的东西，必须用最解恨的方式处置。
他走上前，用脚踩住白蛇无力的头颅，防止它垂死反噬。然后，双手握住那柄破旧却坚韧的长矛，对准白蛇躯干中后部、脊椎骨的位置，用尽剩余的力气，狠狠刺下、一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长矛的倒钩撕裂皮肉，精准地挑断了白蛇的脊骨！
白蛇残存的躯干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抽搐都消失了。
淡绿色的蛇血从断裂的伤口和口腔中汩汩涌出，并非喷溅，却流淌得异常迅速，浸染了它身下那片泥地，也溅到了旁边那件被遗落的、沾满泥污的素白长衫上。
血迹在白衣上迅速晕开，形成了几道刺目的、不规则的暗红痕迹，边缘蜿蜒，在惨淡的天光映照下，竟隐约透出一种森严而残酷的意味，宛如某种至高权威落下的、否决一切的朱批红叉。
与此同时，或许是脊柱断裂时神经末梢最后的痉挛，白蛇那无力的尾巴尖，竟在最后时刻无意识地、死死蜷缩起来，恰好缠住了旁边泥地里半埋着的、一杆早已折断、笔头腐朽的石制或骨制毛笔。
那毛笔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遗物，笔杆粗糙，此刻被蛇尾缠绕，沾满血污，更像是一件被遗弃的、沾染了失败与死亡气息的旧物。
并天大圣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
他拔出长矛，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一株生长在沼泽边缘、早已枯死、树干扭曲干裂、树皮剥落如同旧纸的怪树上。
他拖着白蛇的尸体，走到枯树下。用长矛锋利的矛尖，在枯树那如同旧纸般的树干上，狠狠剜凿、划刻，弄出一个粗糙的、足够深的凹槽。
然后，他将白蛇的尸体举起，将长矛从那挑断的脊骨伤口处再次刺入，狠狠钉进了枯树树干的那个凹槽之中！
蛇尸悬挂，淡绿的血液顺着树干干涸的“皱纹”缓缓下淌，将那枯树本就灰败的树干染出几道暗绿的、诡异的纹路。溅血的白衣半挂在下，在渐渐增强的山风中微微飘荡，上面的“朱批红叉”刺眼夺目。
蛇尾缠绕的断笔，无力地垂落。
风，从沼泽深处吹来，带着湿冷和腥气，越发猛烈。
它刮过枯树，刮过钉死的蛇尸。
“呼——哗啦……”
钉在树上的白蛇，那身黯淡的白色细鳞，竟然在风中片片剥落、飞起！
如同冬日最后的残雪，又像是被撕碎的、写满无用字迹的旧纸屑。它们与枯树上本就不断剥落的、形如破旧纸张的干枯树皮碎屑混合在一起，被狂风卷上浑浊的天空，胡乱飞舞，再也分不清哪些是蛇鳞，哪些是树皮。
风声中，那枯树仿佛化作了一张被钉上失败者、溅满否决印记的陈旧榜文。
而曾经象征着“洁净”、“上升”、“金榜题名”般执念的白蛇与其白衣，此刻只剩下被污秽、被否决、被撕碎、随风飘零的结局。
什么金榜题名，什么上升通道，什么洁净无瑕的执念……在这片残酷的天地和更残酷的暴力之下，终不过是一场空。
“金榜”成“白纸”，碎作漫天飞屑。
并天大圣冷冷地看着这幅由他亲手制造的、充满残酷诗意的景象，胸中的暴戾似乎随着这彻底的毁灭而宣泄了些许。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昏迷的王涛。
他需要尽快带着这个还有一口气的“交代”，离开这片愈发诡异和不祥的沼泽。
他粗暴地将王涛再次扛起，甚至懒得处理自己和王涛身上的伤口，辨明一个大概方向，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消失在沼泽边缘愈发浓重的雾气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株钉着死蛇、飘荡血衣、碎鳞与枯皮共舞的怪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仿佛在为某个彻底破灭的幻梦，唱着最后的挽歌。
…………
虚空道长与黑熊大力士并未远离。
他们退至沼泽边缘一处视野相对开阔、又能遮蔽气息的乱石坳中。
虚空道长布下了一个简易的敛息阵法，隔绝了内外动静与气息。
起初，黑熊还有些焦躁不耐，扛着石棍在有限的范围内踱步，暗黄的熊眼不时瞪向白蛇离去的方向。
虚空道长则盘坐于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双目微阖，手中拂尘轻搭臂弯，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静坐悟道，对即将发生的“清理”毫不在意，尽显高人风范。
他甚至偶尔还会温言安抚黑熊两句
“道友稍安勿躁，白道友出手，自当手到擒来。那二人此刻，想必已化作沼中泥淖矣。”
时间，在惨淡的三轮异日缓慢到近乎凝滞的移动中，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沼泽深处，除了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怪异生物的窸窣声响和远处能量乱流的低沉轰鸣，再无其他动静。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能量碰撞，没有白蛇那标志性的、令万物迟滞的寒意爆发，更没有那两人临死前的惨叫或求饶。
黑熊大力士的踱步越来越快，鼻息粗重，开始低声咆哮
“怎么还没动静？花园白蛇不会是找不到那两个小虫子吧？还是又对着水发呆，把正事忘了？”
虚空道长依旧闭目，但持拂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白道友心思澄净，既已答应，断不会食言。或许……那二人有些滑溜，白道友正在‘细致’清理，免得污秽扩散。”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掠过一丝疑云。
花园白蛇的性格他了解，清高孤僻，对“污秽”容忍度极低，出手往往追求“洁净”的湮灭，理应迅速果断才对。拖延这么久，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