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老和尚不行了
白天本该喧嚣的街道，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紧张和寂静中。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阴影角落。商户早早关门，学校加强安保。一种对未知暴力的巨大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市民心头。
静安寺内，王涛自然也听到了山下来镇上采购香客带回的、已经扭曲但核心骇人的传闻——“死了一地，听说不是人干的！”
他手中的扫帚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那浓烈的、超出常理的描述，瞬间让他联想到了七九厂那晚观星者提到的“清理任务”，以及……师尊、并天大圣所在的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危险的世界。
难道……是类似的东西，跑到了市区？甚至直接攻击了警察局？
他的手机在怀里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加密通讯器。他心脏狂跳，躲到僻静处查看。
只有一行简短的消息，来自观星者：
【事态升级。勿外出。保持静默。必要时启用信号器。】
连观星者都用了“事态升级”和“勿外出”！
王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赖以暂时栖身的静安寺，在这席卷全城的恐怖阴影下，还能保持多久的“静”与“安”？
而并天大圣……如果他也得知了这起事件，会有什么反应？是否会认为时机更加紧迫，从而对自己施加更大的压力？
王涛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外面的世界，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黑暗快速侵吞。
而他寻找“百年尸棺钉锈”的任务，在这突如其来的、笼罩全城的巨大恐怖面前，显得越发渺小，却又越发急迫——他隐隐感觉到，这些事件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更深层的联系。
………
西城区分局的恐怖袭击，如同投石入潭，激起的恐慌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城郊。山脚下的小镇人心惶惶，连带着山上的静安古刹也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香客绝迹，山门紧闭，只有风声穿过古旧的檐角，发出呜呜的悲鸣。
王涛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观星者的警告、外界的恐怖传闻、以及自身寻找钉锈的绝大压力，让他夜不能寐。他发现，慧明和尚这几日越发沉默寡言，诵经的时间变长了，但气息却日渐微弱，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佝偻下去，脸上那刀刻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之色。
起初王涛以为是担忧外界变故，或是年事已高，天气转凉所致。他更加勤快地打理寺务，熬煮姜汤，希望老和尚能好起来。慧明和尚每次都默默接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那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某种了然与诀别。
直到第三天傍晚。
王涛做完晚课，去禅房给慧明和尚送热水，推开门，却发现老和尚并未像往常一样在蒲团上打坐，而是斜靠在简陋的木板床边，脸色灰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正静静地望着门口，仿佛在等他。
“大师！”王涛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下山去请大夫！”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涛儿……不必了。”慧明和尚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王涛的脚步钉在原地。老和尚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衲……大限已至。并非病痛，而是……命数如此。”
“命数？不，大师，您只是累了，好好休息……”王涛声音发颤，他不愿相信。在这危机四伏、孤立无援的时刻，慧明和尚是他最后一点温暖和依靠。
慧明和尚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止住了王涛的话。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禅房的墙壁，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静安寺……传到老衲这一代，已历十七世。寺小，僧寡，香火稀薄，却一直守着……守着这片地，守着一样东西。”
他喘息了一下，继续缓缓道
“祖上有训，此物……非金非玉，非佛非道，乃大凶大煞之物，却又内蕴一丝……悖逆的‘镇’意。需以佛法温养，以人心镇慑，代代相传，不得离寺，不得示人，直至……有缘人至，或……劫数临头。”
王涛听得心头发紧，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慧明和尚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涛脸上，那目光深邃而复杂，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老衲初见你时，便知你非常人。心藏大怖，命悬一线，却偏偏……身有‘稀有的稳态’。此物在你身边，这几日……隐隐有呼应之感。”
他顿了顿，积攒着力气，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外界剧变，妖氛四起，老衲感知……那劫数，怕是真的要来了。此物留在寺中，老衲一旦西去，恐无人能镇，反成祸端。而你……”
慧明和尚用尽力气，从贴身的旧僧衣最内层，摸索出一个用陈旧褪色的暗黄色绸布紧紧包裹、只有巴掌大小的长条形物件。那绸布不知包裹了多少年，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颜色沉暗，隐隐透出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阴冷与古老的气息。
“此物……今日，便传于你。”
慧明和尚将那布包缓缓递向王涛，手臂颤抖，却异常坚定
“是福是祸，是缘是劫，皆由你承。望你……善用其‘镇’意，莫堕其‘凶’性……也算了却……静安寺……十七代的……因果……”
话音未落，慧明和尚的手无力垂下，布包落入王涛手中。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那阴冷感瞬间穿透布料，渗入王涛掌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被师尊称为“稀有的稳态”的感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这布包中的阴冷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对抗与交融。
“大师！大师！”
王涛惊呼，连忙扶住慧明和尚。老和尚已经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至极，脸上却带着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