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双妖愤怒
水牛魔头道则崩毁、灵韵消散的刹那,一种无形却剧烈的“失衡”,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在“小须弥山”高纬区域的法则层面轰然炸开。
首先感应到的,是虎君头首。
它正在自己那充斥着金戈煞气的险隘“帅帐”中,默默汲取着昨日从并天大圣身上斩落的那缕带血兵戈之气,试图解析其中属于吕奉先的“棋局”味道。
突然,它按在虚影虎符上的爪子猛然一颤!
东南方,那股与它纠缠、制衡了无数岁月,温吞厚重、代表“归寂”与“化育”的法则气息,断了。
不是隐匿,不是削弱,而是如同被硬生生掐灭的烛火,骤然消失!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丝令它道则本能厌恶的纯阳破邪之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它瞬间暴怒到极点的熟悉气息——那个胆敢借势求生、又狡猾逃脱的蝼蚁的气息!
“哐——!!!”
它座下由战意结晶凝成的“帅座”被无形气劲震得粉碎!残破甲胄虚影疯狂燃烧,化作冲天血焰!
“蝼蚁!安敢——!!!”
虎啸声不再是低沉的闷雷,而是撕裂苍穹、饱含惊怒与滔天杀意的咆哮!
整个洞窟,不,整片山阳区域的兵器残骸都嗡嗡作响,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它从未如此暴怒,这不仅是因为一个“合作者”的消亡,更是因为它那完美、稳固、用以收割与滋养自身的“山筵”铁三角被悍然打破!
更因为,做出此事的,是它昨日放走的、视为备用棋子的猎物!这是对它“兵权之道”最赤裸的挑衅与侮辱!
几乎同时,山林深处,狗熊大力士的领地。
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用蛮力轰出的温泉里,抱着一个由灵石化成的酒坛幻影,呼呼大睡,梦里还在回味昨日“食材”的鲜活味道。突然间——
“吼——!!!!”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从能量液泡中弹起,睡意全无,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它感应不到老水牛那烦人但熟悉的“田园”气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它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和暴怒的“断裂感”与“挑衅”!
“牛鼻子?不……不对!是那两个小虫子!是偷跑掉的小虫子!!”
狗熊的思维简单直接,但它对“力量”和“领地”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它立刻将水牛的消失与昨日逃脱的两人联系起来,尤其是那个眼神凶戾、差点被它拍死的家伙!
这彻底点燃了它“逍遥霸念”中最不容侵犯的部分——它的“猎物”,它的“游戏”,居然被猎物反过来破坏了规则,杀死了它的“伙伴”尽管它平时觉得那老牛磨叽!但这是对它“力大为尊”信念的践踏!
“俺要撕碎他们!!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泡酒!!”
狗熊大力士疯狂捶打着自己毛茸茸的胸膛,声浪如滚雷,震得周围山林树木瑟瑟发抖,无数栖息的小型精怪惊恐逃窜。
它扛起结晶巨棍,周身爆发出比昨日山顶更狂暴、更混乱的“逍遥”之气,那气息中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与毁灭欲。
第二天,当三轮异日以更显惨淡、混乱的轨迹升上天空时,整个小须弥山高阶区域,已被两种恐怖的意志彻底笼罩、扭曲。
天空不再是三色极光流转,而是被粗暴地分割、浸染:
东侧天际,血云翻腾,凝聚成无数刀枪剑戟、战车旌旗的虚影,相互绞杀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凛冽的兵戈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冰风,扫过山岭,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能量冻结,万物肃杀。
西侧山林,则被一种狂乱、浑浊的暗黄色风暴笼罩。风暴中隐约可见巨熊咆哮、山峦崩塌的虚影,充满了纯粹的力量宣泄与无差别破坏的意志。风暴所及,地动山摇,灵气暴走,一切秩序都被蛮力搅得粉碎。
两种愤怒的意志并未融合,反而在争夺着对这片天地的影响权,互相挤压、碰撞,导致山脉走势都开始发生细微却危险的偏移,能量乱流比平日狂暴十倍不止!那些低阶的、尚未形成清晰灵智的本土生灵,要么蜷缩在巢穴深处瑟瑟发抖,要么在疯狂逃窜中被紊乱的法则撕碎。
山腰那处曾收留过师兄弟的村落,所有村民紧闭门户,脸色惨白地跪在刻有古老符文的祖石前祈祷。那老村长望着天际异象,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
“‘山灵’震怒……前所未有……那两位外客,究竟做了什么……”
熔炉峡谷边缘的平台,敛息禁制早已在两种恐怖意志的波及下摇摇欲坠。
并天大圣站在平台边缘,迎着那扑面而来的血煞之风与狂乱压力,背后伤口还在渗血,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混合着痛楚与兴奋的笑容。
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桃木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与外界滔天的恶意,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哀鸣。
“来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近乎毁灭的火焰
“这才像点样子。”
王涛缩在晶簇后面,脸色比昨日更白,死死捂住肩膀的伤处。虎君的杀伐意志让他如坠冰窟,仿佛有无数刀兵加身;狗熊的狂暴怒意则让他心脏狂跳,几欲呕吐。
他恐惧地看着师兄近乎疯狂的背影,又看向天边那末日般的景象,终于彻底明白——杀了水牛,不是结束,而是打开了一个更恐怖、更无处可逃的炼狱。
道士没有再出现。昨夜借剑,或许已是某种默许,也是最后一点“缘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两位暴怒的、实力完整甚至因怒意而更可怕的“道障之灵”,以及这片因它们愤怒而彻底扭曲、敌对的天地。
虎君要维护它的“秩序”与“威严”,狗熊要宣泄它的“力量”与“愤怒”。
“下一个,是那狗熊。”
并天大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没有丝毫对自身伤势的顾虑,只有一种近乎赌徒的狂热
“它脑子简单,怒意最盛,也最记仇——记我们逃掉、记水牛死掉这笔账。”
王涛牙齿打颤
“可、可怎么杀?桃木剑……已经裂了,而且对狗熊的‘逍遥力’不一定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