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愤怒居士嘎了
禁书库外,短暂的死寂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剩余三位居士的心头。
“老七怎么回事?!”
愤怒居士最先按捺不住,他周身燃烧的烈焰因焦躁而明灭不定
“进去探个虚实,怎么连个声响都没了?!”
喜悦居士脸上那扭曲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疑虑
“不对劲……刚才那声动静,还有老七的传音……现在太安静了。”
爱情居士玉容紧绷,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
“四哥背叛,三哥陨落,五哥很可能也会被四哥吞噬,如今七弟也……这冥夜殿废墟太过邪门!二哥,我们需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愤怒居士的耐心早已耗尽,丧弟之痛与对叛徒的怒火交织,彻底点燃了他本就狂暴的性情。
恐惧居士的异常,在他眼中更像是遇到了负隅顽抗的残敌,需要他以雷霆之势碾碎!
“定是冥夜老鬼的残魂在作祟!待我将他最后这点念想也烧成灰烬,看他还如何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不等喜悦居士和爱情居士阻拦,愤怒居士已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焰流星,携带着焚山煮海的怒意,直接撞破了禁书库残存的大门,冲了进去!
“二弟不可!”
“二哥小心!”
喜悦与爱情的惊呼声被抛在身后。
冲入禁书库的愤怒居士,神识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立刻锁定了库内最突兀的存在——那尊背对着他、造型古怪的花生状雕像。
同时,他也看到了倒在雕像不远处,脖颈扭曲、生机已绝的恐惧居士。
“七弟——!”
亲眼目睹兄弟的惨状,愤怒居士目眦欲裂,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是你这鬼东西害了我七弟?!给老子碎!”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何一尊雕像能杀死元婴巅峰的恐惧,也没有察觉到此地规则诡异的寂静。
极致的愤怒驱使着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右拳,法则符文缠绕,化作一颗直径数米的浓缩火球,如同坠落的太阳,轰向那尊雕像!
他要将这鬼东西,连同这藏污纳垢的禁书库,一起从世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拳锋即将触及雕像的前一个刹那——
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帧。
那尊雕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在愤怒居士的感知和视觉中,它以一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速度概念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那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他甚至能看清那上面斑驳的纹路,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冻结灵魂的冰冷。
“什……”
愤怒居士的思维甚至没能完整形成疑问。
“咔嚓。”
同样的清脆,同样的短促。
他周身燃烧的熊熊烈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灭,狂暴的气势戛然而止。
凝聚着毁天灭地之力的火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僵立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暴怒与一丝刚刚升起的、难以置信的惊骇,眼中的火焰却已彻底熄灭。
第二位元婴巅峰,陨落。
禁书库外,喜悦居士和爱情居士只听到里面传来愤怒居士一声暴吼,随即所有声音、所有灵力波动,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比之前恐惧居士失联时,更让人心悸的死寂。
“二……二哥?”
爱情居士试探着呼唤,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没有回应。
喜悦居士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拉住想要冲进去的爱情居士,一向算计深沉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
“走!”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个字。
“里面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走!”
连元婴巅峰的愤怒都能瞬间秒杀,连一丝反抗的波澜都未能掀起……那根本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攫住了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元婴修士。
他们甚至不敢再去探究真相,不敢为兄弟收尸,只想立刻远离这片吞噬生命的诡异废墟!
两道虹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失措地逃离了冥夜殿,将无尽的谜团和两位兄弟的尸骸,永远留在了那片被雕像笼罩的死亡禁地。
而此刻,我已在那混乱的侧向维度中,开始了新的挣扎。
对身后禁书库内接连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
侧向维度的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我的护体灵光。
金丹三重的修为在此地,也不过是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勉强维持不灭。
我强忍着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与不适,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那张兽皮星图。
“归墟之隙“。
那微小的光点,是此刻唯一的方向。
星图上的脉络蜿蜒曲折,与我所知的任何星空图谱都对不上,更像是一种抽象的概念路径,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显化。
失去了无情之瞳,我无法再瞬间解析其奥秘,只能凭借最原始的观想与推演,一点点记忆、琢磨。
每一个符号,每一条看似无意义的连线,都可能蕴含着生路,或更深的陷阱。
然而,我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片刻之前——爱情与恐惧居士那徒劳的搜寻。
他们以为我用了什么高明的隐匿阵法或遁术,却不知真相远比那更简单,也更诡异。
禁书库深处,那条我赖以逃生的侧向维度裂隙,其本质并非稳定的通道,而是一片极其微小的、与主空间若即若离的“夹缝”。
当我全力收敛气息,蜷缩其中时,我的存在状态便发生了奇异的“偏转”。
并非完全进入侧向维度,也非停留在主空间,而是卡在了两者之间的“缝隙”里。
在那一刻,对于主空间的感知来说,我既“存在”又“不存在”。
我的物理位置或许没有改变,但我的“存在信号”——包括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生命痕迹——绝大部分都被那空间夹缝所吸收、折射,如同光线射入了视觉死角。
这并非有意为之的神通,更像是在特定环境下,我的“绝对敛息”与那“空间褶皱”产生的一种巧合的共鸣。
它无法持久,也极不稳定,任何稍大的灵力波动或外界强烈的空间干扰都可能将其打破。
但就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它完美地欺骗了爱情与恐惧居士的神识扫描。
在他们看来,那片区域就是“空”的,是废墟的死角。
他们掀开每一块石头,却没想到要找的人,就“卡”在他们神识感知的盲区里,近在咫尺,却又如同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空间薄膜。
这,才是我能在那场细致搜索中侥幸脱身的真正原因。
非战之罪,实乃规则之巧。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星图,并复盘方才的惊险之际——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源自灵魂层面的悸动传来。
并非声音,也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涟漪。
仿佛冥冥中,几根与我有过强烈因果纠缠的线,被某种绝对的力量骤然掐断了。
是冥夜殿主?不,他的陨落早已感知。
是那四情居士?
我立刻想到了去而复返的恐惧,以及那脾气最为暴烈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