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连乞丐都不放过
“老板娘……这……这都馊了……又冷又硬……我……我重伤刚愈，肠胃弱得很……吃这个，跟吃毒药没什么两样啊……”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着那碗剩菜，控诉道
“您救人救到底……就不能……给口热乎的、新鲜的吗？哪怕是一碗热粥，一个刚蒸的馒头也行啊！”
我往前蹭了两步，又想去抓她的围裙
“您行行好……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吃下去我怕立马又得躺回医院去……林医生都说我要吃清淡软和的……呜呜呜……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赏口人吃的东西吧！”
我的哭声在后厨回荡，凄惨又执着。
看戏的老孙头，此刻也扒在门框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麻木看戏，变成了深深的理解和同情，甚至对张寡妇投来了“兄弟，我懂你”的微妙眼神——显然，他对我的无耻，深有体会！！！
老板娘被我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看到老孙头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更是挂不住。
她开馆子虽然不大，但也讲究个脸面，被当众说给快饿死的人吃馊饭，传出去也不好听。
“行了！别嚎了！烦死了！”
她暴躁地一拍油腻的案板，震得碗筷乱跳
“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难缠鬼！”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麻利地生起火，舀了勺干净的水，抓了把米扔进锅里。
又从笼屉里拿出两个白天没卖完、但还算温软的馒头，放在灶边烘着。
“等着！热粥！马上好！再啰嗦连粥都没得喝！”
她一边忙活一边吼。
我立刻收声，像只乖顺的鹌鹑，缩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和锅里开始翻滚的米粒，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咽下贪婪的口水。
老孙头在门口，也悄悄咽了下口水，看向那锅逐渐冒出香气的热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他今天被折腾得够呛，也是粒米未进。
后厨里，只剩下柴火噼啪声、粥水翻滚声，以及我和老孙头两个“难兄难弟”此起彼伏的、压抑的肚子咕噜声。
不久，粥就被张寡妇给煮好了！
一碗热粥下肚，两个温软的馒头填进胃里，我总算感觉那股掏空灵魂的虚弱和眩晕感被压了下去。
身体里有了暖意，也有了力气——胡搅蛮缠的力气。
我抹了抹嘴，对着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已经多了点“你快滚”意味的老板娘，千恩万谢了一番，然后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老老实实地走出了菜馆后门，没再从前门经过刺激那些看客。
然而，当我绕到街上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整条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过。原本还算热闹的摊位，商贩们要么低头整理货物，要么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我这边看。行人见我走来，立刻默契地绕开一个大圈，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或诅咒。
就连街边晒太阳的野狗，都夹着尾巴溜走了。
我：“……”
好吧，看来我的“赫赫威名”已经传开了。
从老孙头到张寡妇，我已经成功在唐家镇底层商业圈树立起了“难缠瘟神，碰之即亏”的恐怖形象。
这虽然避免了再被当猴看，但也意味着……我想再用同样的法子“讨”点什么日常用品，恐怕难了。大家都有了防备。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在唐家镇，没钱，寸步难行。
今天能讨到饭，是因为饿得快死了，触动了人类最基本的同情或嫌麻烦的底线。
但以后呢？买件蔽体的衣服？弄点疗伤的药材？打听点消息？甚至……为使用那“虚空影梭”做点基础准备？哪一样不需要钱？
我可以不要脸，但不能永远只靠不要脸。我需要启动资金。
我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街面，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街角屋檐下，一个蜷缩着的、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他面前摆着个破碗，里面零星有几个铜板。他正闭着眼假寐，脸上是一种“我已超脱，红尘勿扰”的麻木。
最重要的是，他离其他商贩很远，而且……他大概觉得，我一个刚“讹诈”完穿梭机和热饭的“风云人物”，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来抢他一个乞丐的饭碗吧？
呵。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脸上浮现出一种“吃饱喝足后，对未来更加迷茫和绝望”的悲苦。然后，我调整方向，带了点饱腹后的慵懒地，径直朝着那个老乞丐走了过去。
老乞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一线眼缝，看到是我，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捂住了破碗。
我走到他面前，没看他的碗，而是直接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老乞丐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你不要过来啊”的哀求。
我没给他机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爆发。
这次不是干嚎，而是带着一种饱餐后反而更觉前途无路的、深沉的悲泣：
“老人家……呜呜……我……我心里苦啊……”
老乞丐：“？？？”
你苦？我刚看你从张寡妇那儿吃了热粥出来！
我不管他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声音哀婉
“您看我，虽然吃了顿饱饭，可接下来怎么办啊？身无分文，无亲无故，伤还没好利索……这唐家镇，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可想走，连个路费都没有啊……呜呜……”
我一边“哭诉”，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瞥了一眼他那个装着几个铜板的破碗。
老乞丐浑身一抖，把碗捂得更紧了，声音发颤
“小……小老儿……也……也穷啊……就这几个子儿……活命钱……”
“我知道！我知道您也不容易！”
我立刻接口，语气充满“理解”，但话锋一转
“可您看，您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儿，有个碗……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啊！我就想……就想凑点钱，哪怕就几文钱，攒个念想，看看能不能买张最便宜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