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无为居
无为居……
这里并非什么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更像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杂乱无章“杂物”的、超大型的次元仓库。法宝残片、不明所以的矿石、封面古怪的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来自不同世界、科技侧或魔法侧的古怪仪器，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胡乱堆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金属锈蚀和淡淡能量逸散混合的古怪气味。
在杂物堆中央，有一小片被勉强清理出来的空地，铺着一张看起来还算柔软、但绣纹已经模糊的旧毯子。
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此刻正盘坐在这毯子上，形象与他的尊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他那身帝袍的左袖空空荡荡，断臂处虽然不再流血，却笼罩着一层不稳定流转的混沌光晕，时不时抽搐一下，带来阵阵钻心的幻痛，让他那张本就显得愁苦的脸更加扭曲。
他右手里捏着一块半融化的、散发着微甜药香的琥珀色膏体，正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往断臂伤口附近涂抹，每抹一下，就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
“哎哟……嘶……轻点轻点……我自己轻点……”
他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一边心疼地看着手里所剩不多的药膏。
这是他很久以前在一次“意外”中，从一个炼丹炼得走火入魔的老道士丹炉边“捡”来的，一直没舍得用，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反正摸着感觉对伤口有安抚作用。
涂完了药，他小心翼翼地用剩下的一点干净布料把断臂处包裹起来，打了个丑丑的结。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靠在身后一个硬邦邦的、疑似某尊大型傀儡残骸的物体上，眼神发直。
徒弟丢了。
那个凶得像条狼、倔得像头驴、但资质确实可怕得让他都暗暗心惊的并天大圣，被他情急之下扔进海里，现在生死不知。
“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没什么底气地嘀咕
“那小子命硬得很，破灭圣意也有点门道……海里……海里顶多就是点水怪，他应该能应付……吧？”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恐怖老人诡异的身影，还有僵尸神像那漠然毁灭的一掌。
“啊啊啊！烦死了！”
他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好不容易才找到星袍天尊让他找的并天大圣，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还搭上自己一条胳膊！
这简直是史上最失败的投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得确认一下是死是活。要是死了，看看能不能回收点遗产？要是没死……哼，得让他知道，是谁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以后得更恭敬，更努力报答师尊的“救命之恩”才行！
给自己找到了“确认投资回报”和“追索成本”的合理借口后，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终于稍微振作了一点。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开始在自己那堆满杂物的“宝库”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有个破烂镜子，好像能照因果线来着……放哪儿了？上次是不是垫那个总晃的桌子腿了？”
他撅着屁股，在一堆杂物里扒拉，灰尘扬起，呛得他直咳嗽。
找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一个压变形的青铜鼎下面，抽出一面边缘满是铜锈、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的八角古镜。镜面昏黄，照人都变形。
“凑合用吧……”
他心疼地吹了吹镜子上的灰，然后屏息凝神，将一丝微弱的、带着他自身气息的神念注入古镜之中，同时心中默念并天大圣的形象和真名。
古镜微微震颤，镜面上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游动。昏黄的镜面渐渐泛起涟漪，模糊的画面开始浮现……
画面闪烁不定，充满了干扰。
他隐约看到了汹涌的深海，看到了巨大的、燃烧过的沉船轮廓，看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焦黑坟场，然后画面剧烈一跳，变成了一座荒岛，以及……一艘悬浮的、散发着苍青光芒的龙形小舟？！
“咦？！”
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瞪大了眼睛，鼻子几乎贴到镜面上。
还没等他看清舟上是否有人，镜中画面突然被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破灭、龙威、以及某种古老悲怆气息的波动冲击，瞬间变得一片雪花，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反噬？遮蔽？还是……”
他吓了一跳，连忙切断神念，古镜“哐当”一声掉在毯子上，裂痕似乎又多了一条。
他心疼地捡起镜子，但更多的却是惊疑不定。
“龙舟？哪来的龙舟？那小子不是掉海里了吗？怎么跟龙扯上关系了？还搞了条船？”
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那气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吓人？”
他忽然想起，在最后带着徒弟逃窜时，余光似乎瞥见海底有什么巨大阴影……难道就是那沉船？徒弟在里面有了奇遇？
“这……”
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看来徒弟没死，好像还得了好处。这让他松了口气，但又更加纠结和……有点酸溜溜的。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不过，得了好处，可不能忘了师尊我！”
他再次在杂物堆里翻找，找出几枚刻画着隐匿、遥观、单向传讯符文的玉符。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枚玉符用一丝微不可查的因果线与并天大圣的方向进行“绑定”。
然后，他调动不多的力量，将这些玉符极其隐蔽地、分批次地朝着荒岛的大致方向“发射”出去。
这些玉符不会直接飞到并天大圣面前，而是会落在荒岛周围数百里的不同位置，如同布下几个极其微弱的“监控探头”和“信号塔”。
“先远远看看情况……等为师……等我胳膊好一点，准备充分一点，再去‘探望’徒弟。”
并列天罡造物天地幻化无为改真次皇大灭圣帝天尊如此安慰自己，重新瘫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