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黑熊大力士忍住脾气
黑熊大力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残忍的快意瞬间淹没了它!成功了!这狡猾的牛鼻子,终于还是着了道!接下来,就等着看他毒发身亡,痛苦挣扎的惨状吧!
它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虚空道长捂着肚子、七窍流血、指着它想骂却骂不出声的样子了!
然而,它预想中的痛苦挣扎并未立刻出现。
虚空道长放下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缓慢。他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点,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
黑熊正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开口嘲讽或催促药效发作——
只见虚空道长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干呕声!
“呃……咳咳!呕——!”
黑熊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来了!毒性发作了!虽然快了点,但想必是这牛鼻子修为高,对毒性更敏感!
它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可下一瞬间,虚空道长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扭曲,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嘲弄!之前那苍白虚弱的神色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他张开口,并未吐出预想中的黑血或秽物,而是一道凝练如箭、色泽暗红、散发着浓郁酒气与刺鼻腥臭的浑浊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正地、狠狠地喷在了猝不及防的黑熊大力士那张满是错愕和期待的脸上!
“噗——!!”
酒液混合着唾液,劈头盖脸,糊了黑熊满头满眼!
那股被压缩、凝聚、尚未完全被虚空道长身体吸收化解的“百秽穿肠酒”的毒性精华,伴随着虚空道长刻意混入其中的一丝精纯破邪灵力,如同烧开的滚油,瞬间灼烧、刺激着黑熊脸上的皮肤、眼睛、鼻孔和嘴巴!
“嗷——!!!”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巨大的熊掌胡乱地朝脸上抹去!但那酒液腥臭粘腻,毒性猛烈,接触到皮肤和粘膜后立刻产生火辣辣的刺痛和腐蚀感,眼睛更是如同被针扎,泪水狂涌!
它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石桌,酒坛摔碎,毒酒淌了一地,腥臭弥漫。
而虚空道长,已经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体,轻轻拍了拍并无丝毫污渍的道袍。他脸色如常,眼神冷冽如冰,哪里还有半分中毒或虚弱的迹象?
他方才那番“颤抖”、“挣扎”、“饮鸩止渴”般的表演,竟全是伪装!他早已看穿酒中有毒,并且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那口毒酒含在口中,以自身精纯修为强行包裹、压缩、暂缓毒性,就等着这最后关头,给自以为得计的黑熊,来一记最羞辱、最出其不意的反击!
“黑熊道友”
虚空道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黑熊混乱痛苦的耳中
“你这‘赤霞地灵酿’……味道着实独特,后劲也足。只可惜,贫道这‘净心辟谷术’虽忌酒,却恰好也有一门‘含煞归元’的小手段,专克此类阴秽之物。”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捂着脸惨嚎、狼狈不堪的黑熊,嘴角勾起一丝再无掩饰的讥诮
“道友盛情‘敬’酒,贫道无以为报,只好……原物奉还了。”
“感觉如何?这‘活血通络’的佳酿,用在脸上,是否也别有一番‘滋味’?”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尤其是眼睛和口鼻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又泼了滚油般的灼烧腐蚀感,让黑熊大力士几乎要发狂。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微微痉挛,粗重的喘息声在山洞内回荡,混合着毒酒破碎后弥漫开的更加浓烈的腥臭。
它用巨大的熊掌胡乱抹着脸,试图擦掉那些粘腻恶毒的液体,但越是擦拭,刺痛感似乎就越是往皮肉里钻。
淡绿色的、带着异味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它紧闭的眼缝中涌出。
耻辱!比被砸了“暖床石”、比死了“亲戚”更直接的、糊在脸上的耻辱!
虚空道长那冰冷讥诮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已经受创的自尊心上。
按照它平日的性子,此刻早就应该暴起,抡起石棍将这该死的牛鼻子砸成肉泥,不管打不打得过!
然而……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羞辱感即将彻底淹没理智的刹那,黑熊大力士那被毒液刺激得有些混沌的脑海里,一个极其简单、极其执拗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窜了出来——
毒酒……他喝下去了!
对!不管这牛鼻子耍了什么花招,把酒喷回来了多少,但他确实把酒喝下去了!那一饮而尽的动作,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可能完全没事!
他肯定中毒了!只是用某种法子暂时压住了,或者……毒性发作需要时间?
这个念头,如同给它濒临崩溃的意志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要稳住他!等他毒发!对,就是这样!他刚才还假装虚弱,现在又装没事,肯定是在硬撑!只要等他毒性彻底发作……
至于脸上的剧痛和羞辱?忍!必须忍!为了最后能亲手撕碎他,这点痛算什么?!
于是,在虚空道长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黑熊大力士那因痛苦而扭曲狰狞的熊脸,竟然开始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它努力睁开被刺激得通红、泪水模糊的眼睛,强行扯动嘴角那被毒液灼烧得火辣辣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堪称惊悚。肌肉僵硬,嘴角抽搐,配合着它脸上残留的暗红毒渍、流淌的淡绿泪水、以及那双充满血丝和痛苦却强行堆砌“友善”的眼睛,简直比哭还难看,比怒还诡异。
“呵……呵呵……”
黑熊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笑声,声音因为面部疼痛和强忍怒意而变形
“道……道长……好手段……俺……俺老熊……服了……”
它一边说,一边用爪子继续抹脸,动作却放“轻”了许多,仿佛只是擦汗。
“这酒……劲儿是大了点……俺自己喝惯了,没……没把握好……道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它语无伦次,思维显然还在剧痛和那个执拗的念头间挣扎,但努力传达着“误会”、“意外”、“我不计较”的荒谬信息。
它甚至试图往前挪动那被毒液溅到、也有些刺痛的熊掌,想去拍拍虚空道长的肩膀,但动作因疼痛而显得笨拙又迟疑。
“咱们……咱们还是商量正事……报仇……对,报仇要紧……”
黑熊把话题强行拉回“共同目标”上,仿佛刚才那场意图明显的毒杀和随之而来的羞辱性反击从未发生
“道长你修为高,你说,接下来咋办?俺……俺都听你的!”
它瞪大那双依旧刺痛流泪、却努力想表现出“诚恳”和“依赖”的熊眼,死死盯着虚空道长,仿佛在观察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寻找任何一丝“毒性开始发作”的迹象。
同时,它全身肌肉暗自紧绷,随时准备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出致命一击——或者,在毒性彻底发作时,扑上去享受复仇的快感。
虚空道长看着黑熊这幅极力隐忍痛苦、强装笑脸、思维简单到近乎可悲却又透着一股疯狂执念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成功反击而产生的冷嘲,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荒谬感和警惕所取代。
这蛮熊……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已看穿一切?还在妄想那毒酒会生效?
是它真的蠢到这种地步,还是……另有所图?这种不合常理的“忍耐”背后,是否藏着更直接、更不顾一切的杀招?
虚空道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熊表演,体内灵力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山洞内的气氛,在毒臭弥漫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一触即发的僵持。
一个在等毒发,一个在看笑话,同时都在防备着对方下一秒可能爆发的致命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