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沼夜血宴
村民们的崩溃逃散,像一群被惊散的蝼蚁,在泥泞的村道上留下凌乱不堪的脚印和丢弃的武器、火把。
哭喊声、尖叫声、慌不择路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沼泽死寂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只想逃离村尾那间草屋,逃离那个随手一指就能杀人的“妖怪”。
没人注意到,村东头那片老沼的水面,正泛起不寻常的涟漪。
也没人注意到,一双幽蓝色的、大如灯笼的眼睛,正从浑浊的泥水深处缓缓升起,冰冷地注视着这场混乱。
更没人注意到,那庞大的、暗褐色的轮廓,正悄无声息地划开水面,朝着岸边……迅速靠近。
最先遭殃的是跑在最后面的几个老弱。
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感觉脚踝一紧——一只生满鳞片、利爪如钩的巨爪,从泥水里探出,抓住了她的脚!
“救——”
老太太的呼救只喊出半声,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进了泥沼!浑浊的水面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恢复平静,只剩下一只破旧的布鞋漂在水面。
旁边的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顾埋头狂奔。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吃人鳄鱼的袭击精准而高效。它并不急于冲进人群,而是像最老练的猎手,隐藏在岸边的芦苇丛或水洼阴影里,用那幽蓝的眼睛锁定落单或跑得慢的目标,然后突然探出巨爪或张开巨口,将猎物拖入水中。
咔嚓……咕嘟……
骨骼碎裂声、溺水声、短促的惨叫,被夜风和雾气掩盖,并不明显。
但逃在前面的人,还是能感觉到身后同伴的突然消失,以及那股越来越近的、混合着泥腥与血腥的恐怖气息。
“有……有东西在抓人!”
“水里有怪物!”
“快跑啊——!”
恐慌升级为彻底的疯狂。人们不再沿着村道跑,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冲向田埂,有的钻进芦苇荡,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地……跑向了沼泽更深处。
而这,正中吃人鳄鱼下怀。
它最喜欢混乱,最喜欢猎物失去理智、自乱阵脚。
幽蓝的眼睛在雾气中缓缓移动,像两盏漂浮的死神灯笼,每一次停留,都意味着一次致命的袭击。
一个壮汉挥舞着捡起的鱼叉,背靠着一棵枯树,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周围晃动的芦苇。
他听到旁边传来同伴的惨叫和水声,心脏狂跳,握鱼叉的手都在抖。
突然,他感觉头顶有阴影压下。
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从天而降!
不是从水里,而是从那棵枯树的树冠上!这畜牲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埋伏在那里!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巨口合拢,将壮汉整个上半身咬住,然后猛地一甩!
咔嚓!身体从腰部断开,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抽搐了两下才倒下。
上半身则被巨鳄叼着,重新缩回树冠阴影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另一边,三个村民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片看似结实的草地。
刚跑出十几步,脚下突然一软!
“不好!是烂泥潭!”
三人惊慌失措,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脚下的“草地”根本是浮萍和杂草覆盖的泥沼表面,承不住三个人的重量,迅速塌陷!
“救命——!”
“拉我一把!”
他们挣扎着,互相拉扯,却越陷越深。浑浊腥臭的泥浆很快淹到了胸口,呼吸变得困难。
而这时,那幽蓝的眼睛,出现在了泥潭边缘。
巨鳄慢悠悠地爬过来,看着泥潭里三个徒劳挣扎的“食物”,幽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光芒。
它没有立刻下口。
而是抬起一只巨爪,对着其中一个挣扎得最厉害的人,轻轻……按了下去。
噗嗤。
那人整个被按进了泥浆深处,连气泡都没冒几个。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往岸边爬,但身体在泥浆里根本使不上力。
巨鳄似乎玩够了,张开巨口,像铲子一样,贴着泥浆表面一铲——
将剩下两人连同大团烂泥,一起铲进了嘴里。
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短短一刻钟。
二十几个逃散的村民,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到十个。
他们终于意识到,分散逃跑是死路一条,又惊恐地聚拢到一起,背靠背,握着简陋的武器,浑身发抖地看着周围晃动的芦苇和雾气。
“那……那东西……在哪?”
“不知道……到处都是……”
“完了……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绝望,像沼泽的寒气,渗进每个人的骨髓。
而那双幽蓝的眼睛,此刻正隐藏在二十步外的一丛茂密芦苇后,冷冷地注视着这群聚拢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它似乎……暂时吃饱了。
或者说,对这批“食物”的质量,有些腻了。
幽蓝的瞳孔缓缓转动,望向了沼泽更深处,那两个人影消失的方向。
那两个人……
气息很特别。
一个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剑。
一个……虽然收敛得很好,但隐约有种让它本能感到忌惮的、深不可测的厚重感。
比这些慌乱的凡人,有意思多了。
巨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不再理会那群吓破胆的村民,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并天大圣和王涛离开的路径……
悄无声息地,
潜游而去。
水面上,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涟漪,很快被夜雾吞没。
幸存的村民们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同伴消失后留下的血迹、破碎衣物和丢弃的武器,听着沼泽深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划水声渐渐远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那怪物为什么突然走了。
也不知道,那怪物……
是去找“更合胃口”的猎物了。
幸存的七个村民瘫坐在泥泞的洼地里,背靠着背,像一群受惊后挤在一起的鹌鹑。
他们手里还攥着鱼叉、柴刀或石块,但手臂抖得厉害,武器几乎要拿不住。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夜雾,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鬼影。
远处隐约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鳞甲摩擦泥地的窸窣声,正渐行渐远。
“走……走了吗?”
一个干瘦老汉颤声问,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消失的方向。
“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指着沼泽深处,那是并天大圣和王涛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