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山筵”三友,全灭!
如同实质的怒焰咆哮和疯狂的砸击持续了许久,直到平台边缘的岩石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块残破的“君”字石碑彻底化为齑粉,黑熊大力士才喘着粗气,停下了动作。
赤红的熊眼中血丝依旧密布,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在剧烈的发泄后,稍微平复了一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粘稠的恨意,以及……一丝属于山林霸主的、近乎本能的算计。
单枪匹马去追?那牛鼻子虚空道长滑不溜手,修为不明,又有那两只诡异狠辣的小虫子相助,自己虽然不惧,但盲目追去,未必能占便宜,甚至可能再次落入算计。
它需要……帮手。
这个念头一起,黑熊暗黄的瞳孔微微转动。狗熊那傻小子死了,但狗熊在这山里,也不是没有别的“朋友”。
至少,山顶“山筵”的另外两位——水牛魔头和虎君头首,与狗熊关系也算过得去,更重要的是,它们实力强悍,各有道则,是绝佳的助力!
尤其是虎君头首,那家伙的“兵权杀伐”之道霸道酷烈,战力极强,若得它相助,对付虚空道长和那两只虫子,把握就大得多了。
水牛魔头虽然温吞偏执,但那手“归寂化育”之道困敌扰心也是一绝。
“对!去找老牛和病猫!”
黑熊大力士用石棍重重顿地,做出了决定
“狗熊是它们‘山筵’的兄弟,现在兄弟被人害了,它们没道理不出手!三个打三个……不,加上俺,四个打三个,稳赢!”
它自动将虚空道长、王涛、并天大圣划为“三个”,并把自己和尚未知情的水牛、虎君算作“四个”。这个简单的算术让它信心倍增,仿佛已经看到了仇敌被它们联手撕碎的景象。
它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先是朝着水牛魔头常驻的那片幽谷灵泉方向奔去。水牛的地盘相对固定,更好找。
很快,它来到了那片本该灵泉汩汩、能量水田幻影浮现的幽静谷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它一愣。
谷地一片死寂。
没有温吞的“归寂”气息,没有能量水田的虚影,甚至连那汪灵泉似乎都干涸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浑浊的、残留着些许灵光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破败和某种阳气灼烧后的残留气息,与这里原本的阴柔宁静格格不入。
最显眼的,是灵泉旁那片本应是“稻田”的平坦区域,此刻地面龟裂,裂缝深邃,呈现出一种被巨力从内部破坏的狰狞状态。一些破碎的、形似蓑衣纤维和骨犁残片的东西,散落在裂缝边缘。
水牛……不见了。不是离开,而是其存在的“道则痕迹”和生命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结合这异常的景象和残留的异种气息,一个让黑熊心头再次一沉的结论浮现——
水牛魔头,恐怕也出事了!而且,很可能也是死于非命!
“妈的!又是那伙人干的?!”
黑熊又惊又怒,但它来不及细究,水牛没了,还有虎君!虎君实力最强,地盘最险,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它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虎君头首盘踞的、充满金戈煞气的山阳险隘狂奔。
越是靠近虎君的“帅帐”区域,黑熊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太安静了!不仅没有虎君那令人心悸的兵戈杀伐之气,连平日里那些受其道则影响、隐约作响的兵器残骸嗡鸣声都消失了。
它冲进那片由无数战意结晶和兵器残骸堆积而成的洞窟。
洞内空空如也。
没有踞坐的虎君,没有血云,没有肃杀。只有地上残留的、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以及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灵光的破碎金色牌符残片。
空气中,除了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虎君道则崩碎后的兵戈余韵,以及……一丝让黑熊极其厌恶的、属于仇敌的驳杂气息!
虎君……也死了!
看这血污的量,和这洞窟内并无剧烈搏斗导致的严重破坏,虎君恐怕死得比狗熊和水牛更干脆!
黑熊大力士呆立在空旷死寂的洞窟中央,扛着石棍,巨大的熊躯仿佛被冻住。
水牛,死了。
虎君,死了。
狗熊,死了。
“山筵”三友,全灭!
而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虚空道长,以及那两个人!
它原本打算集结的“盟友”,早已在它不知情的时候,被它的“仇敌”一一拔除!它像个傻子一样,满腔怒火地想要找帮手,却找到了一处又一处同类的坟场!
一股比之前单纯的愤怒更加冰冷、更加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孤立无援的恐慌,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席卷了它全身。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仇敌”,而是一个有计划、有实力、冷酷无情地清除山中所有强大存在的可怕组合!
虚空道长……那牛鼻子,到底想干什么?!那两个人,又是什么来头?!
恐惧并未让它退缩,反而激起了它作为“山头最后霸主”的、更加疯狂的凶性和毁灭欲。
“好……好得很……”
黑熊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赤红的熊眼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都死了……就剩俺老熊一个了是吧?”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洞外那惨淡的天光。
“那正好……”
“新仇旧恨,老子一个人,跟你们算总账!”
它不再寻找任何盟友,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它要凭借自己这身蛮横霸道的武力,以及对此山地利的熟悉,将那几个毁掉了它熟悉的一切、将它逼入绝境的家伙,找出来,亲手碾碎!
它扛起石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暴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虎君死寂的洞窟。这一次,它的目标无比明确——找到他们,不死不休!
而它不知道的是,在它身后,那片曾经属于虎君的血污之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虎君也不同于仇敌的、带着村民祈愿与古老地脉祝福气息的微弱灵光,在它离开后,悄然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