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被打劫
巨大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庞大压力,让王涛在廉价旅馆的走廊上呆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突然,三个男人走了进来,流里流气,眼神不善。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纹身。他们显然不是住客,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王涛走来。
王涛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手机塞进口袋,手也捂住了内衬放彩票的位置。他想起身离开,但腿有些发软。
“小子,听说你走大运了?”
刀疤脸堵在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另外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他的去路。
王涛血液瞬间冰凉。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快?!是旅馆老板?还是刚才小卖部老板察觉了什么?或者是……彩票站?他根本不知道,这种底层廉价场所鱼龙混杂,一个形迹可疑、突然情绪失控又拼命查兑奖信息的人,本身就容易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这几个家伙可能就是附近的混混,专门盯着这种可能“有点小钱”又看起来好欺负的猎物。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涛声音发颤,想往后退,但背后是墙。
“少他妈装蒜!”左边一个瘦高个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彩票!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没……没有彩票!”王涛惊恐地摇头,紧紧捂着胸口。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王涛的衣领,几乎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粗暴地伸进他怀里摸索。
“放开我!救命啊!”
王涛徒劳地挣扎、呼喊。旅馆走廊空荡荡,其他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回应。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常态。
壮汉很快就摸到了那张被王涛体温焐热的彩票,以及他贴身藏着的、最后那点可怜的零钱和那部破手机。他狞笑着,将东西全部掏了出来,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彩票,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号码,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照了一下,脸上露出狂喜和贪婪混合的神情。
“妈的,真是!一千万!哈哈!老子要发了!”
刀疤脸兴奋地低吼。
“大哥,还有这手机……”壮汉晃了晃王涛的破手机。
“破玩意,砸了!”刀疤脸看都不看。
壮汉随手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爆裂,零件飞溅。王涛看着自己与外界唯一的脆弱联系彻底破碎,心也沉到了谷底。
“小子,密码!”刀疤脸逼近王涛,虽然彩票是无记名的,但他们显然想榨取更多
“银行卡密码!微信支付宝密码!统统说出来!”
“我……我真的没有……”王涛哭丧着脸,他确实身无分文,除了这张刚刚到手的彩票。
“不见棺材不掉泪!
”瘦高个上前,一拳狠狠捣在王涛腹部。
剧痛让王涛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干呕不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王涛的噩梦。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他们逼问着根本不存在的密码,发泄着暴力和贪婪。王涛只能死死抱住头,蜷缩在墙角,承受着这一切。
身体的疼痛远不如内心的冰冷和绝望——刚刚看到的光,瞬间被夺走,还带来了更深的黑暗和屈辱。
打累了,也确定从这个穷鬼身上确实榨不出油水,刀疤脸啐了一口
“妈的,算你走运,留你条狗命。记住,敢报警,或者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一个字……”他凑近,用冰冷的彩票边缘拍了拍王涛肿起来的脸
“你知道后果。”
说完,三个抢劫犯带着狂喜和那张价值千万的彩票,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王涛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和细微的抽泣声。
他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浑身剧痛,脸颊红肿,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腹部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感觉不到太多身体的痛,因为心里的空洞和寒冷更甚。
没了。
全没了。
用最后五块钱换来的、如同神迹般降临的、足以改变一切的一千万希望。
在他手里还没焐热,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规划如何利用,就在这阴暗的旅馆走廊,被粗暴地抢走了。
连同他最后那点零钱,和那部虽然破旧却是他唯一通讯工具的手机。
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比买彩票前更加凄惨——至少那时候,他还有十五块钱和一部能开机的手机,还有一点点盼头。
现在,他只有满身的伤痛,空空如也的口袋,破碎的通讯,以及一个更加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因为抢劫犯暴露而带来后续麻烦的“中奖噩梦”。
王涛艰难地翻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蜷缩起来。他没有再哭出声,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地上那摊手机碎片。
师尊的黑石还在,但它冰冷沉寂。
并天大圣还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等着钉锈。
虫母和黑市依旧遥远而危险。
“阴死淤结处”依然如同地狱的入口。
而他,刚刚从绝望的谷底被抛上幸运的云端,下一秒,就被更狠地摔回了深渊,并且跌得更深,更痛。
命运,仿佛对他开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玩笑。给了他希望,只是为了让他更清晰地品尝绝望的滋味。
过了很久,王涛才用尽力气,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他踉跄着,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慢慢挪出了旅馆,重新投入外面冰冷、陌生、充满恶意的都市夜色中。
他该去哪?能去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条看似出现的“金钱捷径”,被彻底堵死了。他绕了一大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寻找“百年尸棺钉锈”的绝命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
而他,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