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珠子？
王涛愣住了，看着下方那泛着金属光泽、不知深浅、更不知隐藏着什么危险的粘稠溪流，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他那点粗浅的修为，加上重伤的右手，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抓到鱼？更何况，那“水”里有没有正常的“鱼”都是未知数！
“师、师兄……那水……我、我这手……”
王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恐惧，也是无力。
“手断了就用嘴叼！”
并天大圣粗暴地打断他，因饥饿和虚弱而燃起的怒火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不然你以为我带着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说不定还能惊起几条来！”
这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基于长期强弱关系和个人性格的、赤裸裸的压迫。
在并天大圣此刻的逻辑里，他付出了更多，理应获得更好的补给，而弱小的王涛，就必须去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否则便失去了跟随的价值。
王涛浑身发抖，看着师兄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不耐与冷酷的眼睛，知道哀求无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用力的右手，又看了看下方诡异的溪涧，绝望如同冰冷的溪水漫过心头。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向岩壁边缘，寻找着可以下去的路。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也加深着那份被强行驱赶向未知危险的恐惧。
并天大圣则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不再看王涛，只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
“抓不到，就别回来了。”
沉重的压力与冰冷的命令，悬在王涛头顶。
而那条闪烁着不祥银光的溪涧，正静静等待着他的靠近。
溪涧的边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银灰色的“水流”粘稠得近乎胶质，缓缓蠕动，表面偶尔“咕嘟”冒起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怪味。
王涛趴在陡峭的岩坡上，小心翼翼地向下探身，仅凭左手和身体支撑，断掉的右手无力地垂着，稍稍一晃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别说抓鱼，他连这“水”里到底有没有活物都无法确定。
几次用左手捡起石块丢进去，只有沉闷的“噗通”声，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
师兄那句“抓不到就别回来”如同冰冷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绝望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自己跳下去会不会一了百了……
就在他心神恍惚、几乎要放弃的边缘，一阵夹杂着奇异芬芳的灼热山风，从他侧后方的上方吹来。
王涛下意识地偏头望去。
只见在更高处，大约十几丈远的陡峭山壁上，赫然有一个被几株形似铁线、颜色暗红的奇异藤蔓半遮掩的山洞洞口。
那洞口本身并不起眼，但就在刚才山风吹动藤蔓的瞬间，洞内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耀眼的、纯正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熔炉峡谷暗红的火光，也不是三轮异日惨淡的妖光，更不是虎君血煞的赤光。
那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蕴含着某种纯净而庞大能量的宝光！就像是……就像是传说中，最上等灵玉或稀有宝石才会散发出的光辉！
王涛的心脏猛地一跳。
珠子？淬元珠？！道士说过，珠子会去找需要它们的人……难道，感应到自己和师兄濒临绝境，主动现身了？就在这山洞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希望。
相比起在诡异溪涧里捕捉虚无缥缈的“鱼”，一个近在眼前、可能藏有“淬元珠”的山洞，无疑是更具吸引力、也似乎更“容易”的目标！
至少，那金光看起来是实实在在的，而溪涧里除了粘稠的银灰液体什么都没有。
他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
又惊又喜之下，王涛甚至暂时忘记了右手的疼痛。
他手脚并用，艰难却坚定地改变方向，朝着更高处那个闪烁着诱人金光的山洞攀爬而去。
岩石粗糙，磨破了他的膝盖和手掌，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珠子！找到珠子就不用抓鱼了！师兄一定会满意的！说不定……他们就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完全没想过，为何“淬元珠”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山洞里？也没想过，那金光是否真的属于珠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散发的陷阱？
求生的欲望、对师兄命令的恐惧、以及对“宝物”轻易到手的侥幸，蒙蔽了他本就因受伤和疲惫而不甚清晰的判断力。
他像一只被蜜糖吸引的、笨拙的飞虫，一点一点，靠近了那个半掩在暗红藤蔓后的、金光隐现的山洞。
攀爬的过程耗尽了王涛最后一点气力，当他终于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扒住洞口边缘，用尽力气扯开那些坚韧如铁丝般的暗红藤蔓时，那抹诱人的金光几乎要满溢出来，照亮了他汗水和尘土交织的、充满渴望的脸。
他几乎是滚进了山洞。
洞内并不深，只有两三丈进深，也不宽阔。
但那金光的源头，却实实在在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就在山洞最内侧的石壁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正散发着柔和却明亮金光的晶体。
光芒纯净，将小小的山洞映照得纤毫毕现，甚至驱散了外面传来的灼热与硫磺味，带来一丝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
王涛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点！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石壁前，颤抖着伸出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晶体。
触手温润，质感坚硬，绝非幻觉。光芒在他指尖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珠……珠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试图将晶体抠下来，但这东西似乎与石壁结合得异常紧密，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他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借着金光仔细打量。
不对……
这晶体虽然光芒夺目，能量感充沛，但其形态……似乎过于规整，是天然的多面体，并非他想象中的“珠子”形状。
更重要的是，道士说过，淬元珠与寻求力量者的“本心”呼应。此刻他手握着这晶体，除了感到温暖和能量充沛，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悟或共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