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暴打
“里头的!滚出来!”
“外乡人!出来说清楚!”
“李浩是不是你们害的?!”
“滚出我们村子!”
叫骂声陡然升高,门板被砸得簌簌落灰。
并天大圣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颤动的门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面对僵尸时的沉寂打量,没有吞噬淬元珠碎片时的疯狂掠夺,也没有被鳄妖碾压时的绝望痛苦。
只有一种……被打扰清净后的、纯粹的厌烦。
就像睡梦中被蚊蝇嗡嗡吵醒,只想随手拍死的那种厌烦。
他没让王涛开门,也没回应外面的叫嚣。
而是径直走到了院门前。
然后,在门外人群砸门砸得最起劲、叫骂声最响亮、李父举着石头几乎要带头撞门的那一刻,他伸出手,不是去开门闩,而是直接按在了门板上。
轻轻一推。
“轰——!!!”
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连同顶着它的木棍,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内炸开!不是打开,是爆开!
碎裂的木屑如同霰弹般朝着门外密集的人群激射而去!
“哎哟!”
“我的脸!”
“什么东西!”
首当其冲的几个人猝不及防,被木屑打在脸上、身上,顿时一片痛呼和混乱。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露出了门前一小片空地。
烟尘弥漫中,并天大圣的身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布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门前这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恐惧的面孔。晨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透他那层沉寂的外壳。
短暂的死寂。
李父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血红,看着这个从“凶宅”里走出来的外乡人,又想起儿子那惨不忍睹的干尸,新仇旧恨瞬间冲垮了理智,嘶吼一声
“还我儿子命来!”
举起手中的石头,就朝着并天大圣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后面几个同样被丧子之痛或恐惧冲昏头脑的青壮,也下意识地跟着往前冲,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木棍。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扑击,并天大圣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出掌。
只是五指张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李父,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青壮所在的那片区域,虚虚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四射的特效。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磅礴压力,骤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
冲过来的李父和那几个青壮,就像突然被看不见的巨锤当头砸中,又像是脚下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潭,连一声像样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直接拍倒在地!
脸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门口的泥土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李父手里的石头脱手飞出老远,那几个青壮的锄头扁担也哐当掉了一地。
他们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小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蠕动,发出痛苦的闷哼,口鼻间瞬间就糊满了泥土。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瞬间震慑住了后面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村民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平日里力气最大的几个后生,像被钉在地上的虫子一样动弹不得,看着李父那狼狈挣扎的样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妖法?!仙术?!
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外乡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僵尸还能看见、能闻到、能理解,而这个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并天大圣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被“镇”住的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后面那黑压压的、此刻鸦雀无声、只剩下牙齿打颤声音的人群。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但就是这种平淡,配合着地上那几个人的惨状,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具有压迫感。
“吵。”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带着倦意的沙哑,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的手,轻轻一挥。
不是对着人群,而是对着旁边院墙外,一棵碗口粗、枝叶还算茂盛的歪脖子树。
“咔嚓——轰隆!!”
那棵歪脖子树,就像被无形的利刃拦腰斩断,上半截树冠带着茂密的枝叶,轰然倒塌,砸在人群旁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枝叶乱飞,吓得人群又是一阵惊叫后退。
做完这一切,并天大圣放下了手。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了院子,走到灶台边,拿起那个空水壶,似乎还在为找不到水而有点不悦,随手将水壶放在了灶台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就那么背对着院门外噤若寒蝉的人群,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思考早饭该吃什么,或者只是在发呆。
院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李父几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风吹过断树残枝的沙沙声。
村民们看着那个背对他们的、深灰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恐怖的身影,又看看地上被“定”住的同伴和旁边倒塌的大树……
所有的愤怒、猜忌、鼓噪、乃至丧亲之痛带来的疯狂,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彻底浇灭、冻结。
他们终于明白,有些“麻烦”,不是他们能“找”的。有些“存在”,是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
人群开始无声地、缓慢地后退,如同退潮。没人敢去扶地上的李父他们,生怕引起那个恐怖外乡人的注意。
最终,院门外只剩下那几个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以及一片狼藉和死寂。
并天大圣依旧背对着门口,似乎对外面的一切彻底失去了兴趣。
王涛站在门内阴影处,看着师兄的背影,又看看门外那幅景象,轻轻叹了口气。
用暴力镇压恐惧和愚昧,简单,直接,有效。
但往往,也只是将火山暂时压住,而非熄灭。
谁知道下一次爆发,会是在何时,以何种更猛烈、更不可控的方式?
至少此刻,这个清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村庄暂时恢复了它表面上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比昨夜僵尸出没时,更加深沉复杂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