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天罚
第七观测站深埋于旧城防空工事底层，入口伪装成废弃变电站。
伯李科用王小时给的金属徽章刷开最后一道气密门时，里面积尘的空气让他咳嗽了两声。
控制室不大，布满老式仪表和物理开关，中央悬浮着一台仍在缓慢自转的星图投影仪——那是王小时早年亲手组装的玩具，后来成了他们两人秘密碰头的地方。
伯李科走到主控台前，将徽章插入一个不起眼的卡槽。
屏幕亮起，浮现出王小时提前录好的影像。他穿着便服，眼下有疲惫的青黑，但眼睛很亮。
“老李，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两件事：一，我死了；二，水动了。”
他笑了笑，有点惨淡
“‘β协议’的启动指令在星图仪下面。用它，你能暂时接管‘昆仑’AI的部分武器权限——特别是‘天罚’轨道共鸣炮，那东西本来是留着对付虫母女王的……但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提前用。”
影像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知道杀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更不确定我是不是他杀，但假如，假如我是他杀，只要凶手敢露头……替我用‘天罚’轰它。”
“轰到渣都不剩。”
影像结束。
伯李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在星图仪底座摸到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枚老式机械密钥，和一张手绘的坐标图——上面标注着“天罚”炮的三处秘密发射井位置，以及一组动态密码算法。
他没有任何犹豫。
十分钟后，他通过观测站深处的备用线路，强行接入了“昆仑”AI的防御武器子系统。权限认证靠的是王小时的生物信息残留和那枚机械密钥——这是王小时留给他的、唯一的“后门”。
屏幕上跳出“天罚”系统的操作界面。能量读数、轨道参数、目标锁定……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
也就在此时，子系统自动捕捉到了第七区武装部驻地异常生物能量信号——虫母，以及一个微弱但正在高速移动的灵能反应。
伯李科根本不知道那是谁，也无需知道。
他的手指悬在发射确认键上，眼中只有王小时最后那句话。
【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提前用。】
现在，有必要了。
虫母在王小时死后的一段时间就出现在首都核心区域，这绝不是巧合。
他的手指落下。
“天罚”系统激活。
深埋于地底的三处发射井同时开启，积蓄了数十年的恒星能级能量开始咆哮，沿着预设轨道汇向打击坐标。
【目标锁定。】
【能量填充97%…98%…99%…】
【发射。】
伯李科站在观测站冰冷的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代表“天罚”光束的三道炽白轨迹划过城市上空，精准地落向那个狰狞的庞大阴影。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观测站的照明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看结果，直接切断了链接，拔出密钥。
炮打了。
虫母不死也残。
…………
我蜷缩在下水道一处检修平台的阴影里，肋骨的刺痛和灵力枯竭的眩晕感还没退去。
虫母的血在屏蔽袋里持续散发着腐蚀性的微热，像颗揣在怀里的定时炸弹。
但我没时间处理它。
我颤抖着手，再次摊开那张图纸。
【天罚的主炮】
天罚？
主炮？
我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在泰伦斯家查过的所有军方武器资料、黑市清单。
没有。完全没印象。
我掏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连接上泰伦斯权限残留的军用网络，快速搜索：
【天罚】
【天罚系统】
【天罚主炮】
搜索结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该关键词不予显示。”
我又换了几个更隐蔽的数据库，甚至尝试用泰伦斯的军官编码直接访问最高机密档案库。
一律：“权限不足，或目标信息不存在。”
不存在？
怎么可能。图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而且“天罚”这名字，透着一股简单粗暴的毁灭味儿，很符合这个世界的命名风格。
难道是……还没公开的绝密项目？或者，是已经销毁、被从所有记录里抹除的“禁忌武器”？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寒意比下水道的阴冷更甚。
如果连泰伦斯这个级别的将领都没有权限知道，如果连军用网络都查不到半点痕迹……
那这“天罚主炮”，要么重要到是国家存亡的底牌，要么危险到是国家拼命想遗忘的噩梦。
而我现在，严重需要它的主炮。怎么拿？去哪儿找？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烦躁地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指甲缝里还塞着刚才挣扎时刮蹭的墙灰和血痂。
先不管。材料要一样一样凑。
我把图纸翻到前一页，目光落在已经收集到的材料清单上：
活性聚合神经基质
生化样本
丧尸病毒
一具鲜活的尸体
冥血源质
稳态谐振水晶
虫母的血
七样了。
加上“天罚主炮”部件，就是八样。
还差最后四样！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听着远处地面隐约传来的震动和警报声。
虫母的嘶鸣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那道恐怖的白光干掉了，还是重伤逃了。
那白光……能量层级高得离谱，湮灭效果，不是常规武器。
我心里猛地一跳。
天罚……
那道白光，会不会就是……
我立刻重新点亮手机，调出刚才匆忙间用余光瞥见的、白光来袭的方向——“昆仑”指挥中心，以及周边几个特定坐标。
其中一处坐标，在地图上显示为“第七区地下深层仓储设施”，但地形图和能量读数明显对不上——地下结构太深、太规整，而且有异常的能量屏蔽层。
就是那儿。
我盯着那个坐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如果“天罚”真的是国家的最终兵器，那么它的发射井或者核心部件，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就是王小时生前直接控制的“昆仑”系统相关设施，或者……他留给绝对信任之人的“后手”位置。
伯李科。
王小时的童年玩伴，唯一收到“水动”警报后知道该去“第七观测站”的人。
这点以泰伦斯的权限还是能够查的到的！
伯李科可能已经启动了“天罚”。
而他现在，很可能正带着使用痕迹、或者前往“天罚”相关设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