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世界穿梭机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变强。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鼎、那火、那些化为飞灰的“材料”,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安全返回镇子,以及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上。
心事重重地拐出通往山坳的偏僻小径,刚踏上镇子边缘那条还算热闹的晚市街道,一个与周遭古朴氛围格格不入的吆喝声就钻进了耳朵:
“瞧一瞧看一看啦!最新款‘乾坤一炁’世界穿梭机!居家旅行、探索秘境、躲避仇杀、跨界贸易之必备良品!十两银子一个,十两银子!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脚步一顿,以为自己重伤未愈出现了幻听,或者干脆是心神受创太甚,开始癔症了。
世界穿梭机?
十两银子?
还最新款?
我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摊子上随意摆着几个巴掌大小、造型粗糙、像是劣质铁皮和木头胡乱拼凑起来的“盒子”,上面潦草地画着些歪歪扭扭、似是而非的符文。
那老头正扯着嗓子叫卖,唾沫星子横飞。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我甚至气笑了。刚目睹了星河强者被当成柴火烧,转头就看见有人把“世界穿梭”这种听起来就涉及至高空间法则的玩意儿,当成菜市场里的萝卜白菜叫卖,还十两银子?
骗傻子也不是这么骗的!唐家镇再诡异,也不至于让这种离谱的骗术大行其道吧?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那混合着荒谬与讥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见身边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啧,外乡人就是没见识。”
“十两银子的穿梭机都没见过?怕不是穷疯了吧?”
“看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真逗。”
“估计是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
我:“……?”
我愕然转头,看向那几个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同情的镇民。
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就是最寻常的农户或小贩,但议论起“世界穿梭机”的口吻,却熟稔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米价。
不是嘲讽骗子,而是在嘲讽……我?
我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摊位,和摊位上那些粗制滥造的“铁盒子”。难道……这东西在唐家镇,真的就只值十两银子?而且……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走到摊前,随手丢下一块碎银,拿起一个“穿梭机”,在手里掂了掂,还熟门熟路地按了按盒子上某个凸起。
嗡……
那铁盒子表面潦草的符文,竟然真的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光,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成色还行,老孙头,这次没拿次品糊弄我。”
行商点点头,把盒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了。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丝空间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以我曾经金丹修士的感知,绝不会认错!
那是真实的、涉及空间转移的能量反应!
虽然那反应弱得可怜,比最劣质的传送符还不如,可能连传送一只老鼠都费劲,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十两银子……一个真的、哪怕功能弱得可怜的“世界穿梭机”?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继“阎王炼丹”之后,又被狠狠撬动了一块。
唐家镇……
这里不仅仅是规则扭曲、生死麻木。
这里的“常识”和“物价”,也完全与外界是两种概念!
能跨世界穿梭的装置,在这里是廉价的日常工具?
那么,维系这种“日常”的背后,又需要何等恐怖的技术底蕴、资源渠道、或者……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对空间法则的普遍性低代价应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起眼的摊位,看着来来往往、对此习以为常的镇民,一股比面对天元鼎时更加深邃的寒意,缓缓渗入骨髓。
在这个地方,可怕的或许不是明面上的血腥与暴力。
而是这种将惊天动地的异常,化为柴米油盐般的寻常的……彻底的、无声的扭曲。
我摸了摸怀里那卷被视为珍宝、可能改变命运的生化人图纸,第一次对自己的“筹码”,产生了一丝动摇。
随后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挤不出来的衣兜。
两个月前,我弑杀作者,身无分文。
两个月后,我重伤初愈,依旧身无分文。
怀里只有一卷不知是福是祸的图纸,一颗彻底报废的金丹,和一具满是隐痛的残破身躯。
十两银子。
一个可能通往未知世界、摆脱这诡异唐家镇的希望,哪怕再渺茫……
而我,连一文钱都没有。
绝望吗?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操蛋现实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的荒诞的狠劲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常规路子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的!
念头一起,我几乎没有犹豫。当着那几个刚刚还在议论我的镇民,当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我踉跄两步,走到那卖穿梭机的干瘦老头摊前。
然后——
“噗通!”
我直接跪下了。
不是那种悲情兮兮、惹人怜惜的跪,而是带着点耍无赖般的干脆。
紧接着,我嘴巴一咧,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呜哇——!!!老神仙!老前辈!行行好!送我一個吧!就一个!我……我没钱啊!你看我这一身伤,刚捡回条命,家都没了,就想有个穿梭机去找条活路啊!您老发发慈悲!送我一個吧!不送我就……我就哭!我就赖这儿不走了!呜哇啊啊啊——!!!”
我的哭声干瘪,没什么泪意,但嗓门够大,表情够扭曲,但其实一部分是疼的,配合着我那一身刚养好、还透着虚弱的狼狈样,效果堪称炸裂。
街面瞬间一静。
所有路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那几个刚才还优越感十足的镇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直接的乞讨方式。
卖穿梭机的干瘦老头也懵了,手里捏着的半个冷馒头都忘了往嘴里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