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天元鼎
唐亚丽阎王刚刚将那名村民的精气投入鼎中,看着鼎内幽光微涨,脸上却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往炉膛里添了把寻常柴火。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负手立于鼎旁,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群山轮廓,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对着虚空,平淡开口:
“前些时日,那十五具万象山来的废物的遗体,处理好了么?”
阴影中,一名气息比之前那些黑衣仆役凝练数倍、宛如石雕般的灰衣老者无声浮现,躬身道
“回禀老爷,已按您的吩咐,以‘九幽寒泉’洗练封存,祛除了其上的‘万相山’印记与残存战意,现置于‘养尸洞’三层,等老爷发落。”
“嗯。”
唐亚丽阎王微微颔首
“今日火候尚可,便添些‘硬柴’吧。取三具上来。”
“是。”
灰衣老者领命退下。
不多时,三名灰衣仆役便抬着一具……不,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那是三具仿佛由凝固的星光与破碎法则构成的能量固化遗骸。
即使已经死亡,即使被洗练过,这三具“追星十五队”成员的遗蜕,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它们不再是人形,更像是三块不规则的、内部有微光流转的半透明晶体,体积不大,却沉重异常,连地面都在其放下时微微震颤。
唐亚丽阎王走上前,伸出判官笔,在其中一具“星河遗蜕”上轻轻一点。
嗡……
那遗蜕骤然发出低鸣,表面流淌的星光剧烈波动,仿佛要挣脱、要爆发!
其中蕴含的、媲美星河本源的恐怖能量,即便死去,也充满了狂暴的野性!
“哼。”
唐亚丽阎王冷哼一声,手中生死簿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他身后那尊巨大的轮回熔炉虚影骤然清晰了一瞬,投下一道沉重的、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规则阴影,笼罩住那具躁动的遗蜕。
瞬间,遗蜕的波动被强行压制,变得温顺。
“提炼。”
他话音落下,判官笔尖亮起一点深邃的幽光。
比之前抽取村民精气缓慢、但也宏大无数倍的过程开始了。缕缕璀璨如星河沙砾、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星光精粹,混合着一种更为玄奥的破碎法则本源,被从遗蜕中一丝丝抽离出来,如同一条条微型的璀璨银河,蜿蜒注入青铜大鼎。
鼎内的幽绿色火焰,在接触到这些“高级燃料”的瞬间,猛地窜高,颜色也从幽绿向着一种更深邃、更恐怖的暗金色转化!
整个山坳的温度仿佛骤降,又仿佛骤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那火光映在唐亚丽阎王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明灭灭。
另外两具遗蜕,也被如法炮制。
当三具“星河遗蜕”彻底化为三堆黯淡无光、再无任何特别的灰烬时,青铜鼎内的火焰已经稳定在了那种暗金之中带着点点星芒的奇异状态,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不错。”
唐亚丽阎王似乎略微满意。
“这等‘燃料’,倒是比寻常血食经烧得多。剩下的十二具,好生保管,待老夫‘九转玄丹’将成,冲击关键窍穴时再用。”
“是。”
灰衣老者恭敬应道,挥手让人抬走灰烬。
唐亚丽阎王最后看了一眼鼎中燃烧的暗金星火,身形缓缓变淡,连同那尊巨大的轮回熔炉虚影一起,消失在山坳之中。
平台恢复寂静,只剩下那尊青铜鼎,无声地燃烧着以星河强者为柴、以万民精气为引的丹火。
而唐亚丽阎王的身影已出现在一处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此地并非阴森殿宇,亦非奢华宫阙,而是一方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静谧庭院。
庭院不大,方圆不过百步,中央一棵虬枝盘曲、叶如墨玉的古树下,置一石桌,两方石凳。脚下非砖非土,而是流转着深邃星光的虚空凝晶,仿佛将一片宇宙星海炼化铺就。
远处,无尽虚空中偶尔有混沌气流掠过,却无法侵入庭院分毫。
这里,是独属于他的“幽府”,隔绝阴阳,超然物外。
他于石凳上坐下,玄色古袍上沾染的那一丝来自“天元鼎”的、混合了生灵精气与星河本源的奇异药香,也在庭院纯净的虚空气息中迅速淡去。判官笔与生死簿置于石桌,那尊令人望之魂颤的轮回熔炉虚影,此刻也收敛了所有威压,静静悬浮于他身后,如同最忠实的背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回了山坳之中,那尊依旧在静静燃烧的青铜大鼎上。
“天元鼎……”
一个名字,在他无声的意念中划过。
此鼎并非他炼制,而是唐亚博赠予的。
其名“天元”,取的便是“天地未形,元气未分,混沌为一”的初始之意。
此鼎最根本的权能,并非杀戮,而是“返炼”——将一切有形有质、有灵有性之物,无论血肉、灵魂、能量、法则,乃至概念碎片,皆可投入其中,以轮回之火煅烧,去芜存菁,追本溯源,试图提炼出那一点最接近“太初”、“本源”的元炁。
他要炼的,也非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
而是意图以这“天元鼎”,聚万灵之精、汲星河之粹、纳诸界之华,辅以自身对生死轮回的无上领悟,历经九转,炼就一枚“轮回元始丹”。
此丹若成,服之可并非简单提升力量。据他推演,或能借此窥见并短暂融入太始元尊的一缕状态
思绪至此,他眼中那亘古的平静,也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波澜。
这就是为什么要拿追星十五队炼丹,越是珍贵的材料越是有可能炼出轮回元始丹
当然,这般行事,自有因果。
万相山那边,虽是赵高那等底层创世者的势力,但唐家镇还是唐亚博的势力,他可是顶层创世者,而且他虽然不是创世者,但也有把高层创世者的实力,赵高亲临也打不过他!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鼎,转而望向庭院外无垠的虚空。那里混沌沉浮,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也潜伏着无尽危险。
石桌上,生死簿无风自动,翻过一页,上面隐约有“赵高”、“万象山”等名讳闪过,随即又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