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老乞丐死亡
接收器屏幕上的光点，在代表博物馆外围的蓝色区域边缘闪烁、徘徊了大约半个小时。它时而缓慢移动几米，时而长时间停滞，仿佛在原地等待、张望。
我坐在公寓的黑暗中，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脸。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计算着时间。
半小时，对于外围巡逻来说，一个明显的滞留目标，应该已经被注意到了。
果然，光点开始快速移动，不是离开，而是以一种被“引导”或“驱赶”的轨迹，朝着蓝色区域内部——也就是更靠近博物馆建筑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段，然后再次停住。
我调出了那个区域的公共监控视角，能调监控是因为泰伦斯本身就有这个权利，且没有指纹密码什么的，画面模糊且时有延迟，但勉强能看清轮廓。
画面上，两个穿着灰色制服、配备轻型护甲和执法记录仪的安保人员，正站在老乞丐面前。老乞丐背对着镜头，信号发射器在他背上，能看到他正激动地比划着手臂，指向某个方向，又指着自己身上那件套头衫，似乎在努力解释什么。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给他的那个简陋导航器。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其中一个似乎在对随身设备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查询或汇报。另一个则伸出手，示意老乞丐离开，指向来时的方向。
老乞丐的肢体语言变得更加激动，他甚至试图绕过安保人员，朝着博物馆建筑侧面的方向挪动。
他相信我的话——那里有“活动”，有“温暖”，有“更好的帮助”。
在他看来，这两个安保是想阻挠他，或许是“想独吞好处”，或许只是例行公事的冷漠。
冲突升级了。
一个安保人员上前一步，试图抓住老乞丐的手臂，执行强制带离。
就在这时，老乞丐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在绝望和偏执驱使下的举动——他猛地挣扎，用手里那个廉价的导航器，朝着抓住他的安保人员脸上砸去！
尽管那东西没什么杀伤力，但这个“袭击”动作，瞬间改变了事件的性质。
“警告！遭遇抗法袭击！”
安保人员的设备发出清晰的警报声，即便是透过劣质监控音频也能听到。
另一个安保人员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致命性的，但显然是某种高强度非杀伤性武器，可能是强电流或冲击束。
老乞丐看到武器，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坚信自己被“欺骗”、“迫害”的愤怒，嘶吼着挥舞着双手，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瘦骨嶙峋的老兽，合身扑了上去！
他想抢那件武器？还是只是想拼死一搏？
没有答案了。
“砰！”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沉闷的冲击声。
老乞丐前冲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件厚实的套头衫下，瘦弱的身体再无起伏。
屏幕上的光点，在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消失了。不是移动离开，而是信号源——那个米粒大小的发射器，很可能连同它依附的躯体，一起被彻底终结了。
监控画面里，两个安保人员站在原地，似乎低头检查了一下，然后开始通话，呼叫支援和处理现场。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静，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像处理掉了一件故障的公共设施。
我关掉了监控画面和接收器。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城市永不间断的低沉嗡鸣。
成了。测试结果清晰得残酷。
外围安保反应迅速。从光点滞留到被拦截，时间很短，说明监控网络和巡逻密度很高。
并且处理方式极端且高效。对于“闯入者”，尤其是表现出“攻击性”的闯入者，他们没有过多纠缠或试图制服，而是采用了最快速、最彻底的“消除”手段。这意味着安保规则极其严格，容错率极低，暴力层级很高。
而那个老乞丐至死都相信着我的谎言，并因此做出了致命的错误判断。这说明针对特定人群的心理诱导是有效的，但后果是毁灭性的。
以后说不定能用这招多骗几个这样子的老乞丐，来进去为我“探路”，并且成本极低！代价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老乞丐的命。
而收获是对博物馆外围安保“硬度”和“反应模式”的宝贵认知。
硬闯，哪怕只是蹭到外围，都是死路一条。像老乞丐这样毫无威胁的存在，都会被瞬间清除。任何试图制造混乱、调虎离山的计划，在外围就会被迅速掐灭，甚至可能不会引起内部安保的多少波澜。
这也说明了我打算去偷，而不是硬抢是对的，就这些武器的威力，虽然不如我，但是这仅仅是保安！
别提里面正式保护的军队武器有多强了！
更何况我还受着伤，并且这把枪的威力，已经可以杀死一名筑基期修士了！
虽然远不如我！但保安都强成这样了！
天知道里面正式守护的军队到底有多强?！
只能再多利用这种老乞丐“探路”了。
“文化遗产关怀活动……”
我在心里冷笑着重复这个自己编造的词。
真正的“关怀”，是死亡。
下一步计划需要彻底调整。原本想着他们不会对气丐动手，所以原计划是利用外围漏洞或制造混乱，现在，这个想法基本破产。
必须寻找一条能完全避开外围接触，或者以绝对合法、无害姿态通过外围的路径。
至于去骗…他上哪找这么多人去骗？！而且还必须像这个乞丐平日里不读书不看报，啥都不知道！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低温医疗舱里泰伦斯那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从泰伦斯数据库里翻出的、那些他军中同僚和关系网络的名单。
或许……真正的“门票”，不在街头，而在这些穿着制服的人中间。
老乞丐用他的死，为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现在，该寻找下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