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吓跑僵尸
一种极其沉重、僵硬,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规律的……叩击声。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用硬物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扇傍晚被并天大圣踹开、后来又被男人勉强用绳子拴上的院门!
不是敲门。是“叩击”,带着一种毫无生气、纯粹机械般的重复。
墙角那对夫妇猛地一僵,连啜泣都瞬间停止,眼睛惊恐地瞪大到极限,死死盯住院门方向,仿佛能透过薄薄的木门看到外面的景象。
男人下意识地想去捂住妻儿的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咚。
咚。
咚。
叩击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加入了。
一种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沙砾和泥土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从门缝底下、从院墙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对生者气息的贪婪,以及对……血腥味的敏锐锁定!
是的,王涛瞬间明白了。是血腥味!是那只鸡的血腥味,在寂静的夜里,在充满恐惧的村庄中,像黑暗中的灯塔,引来了这些东西!
“嗬……嗬……血……生……气……”
门外的“嗬嗬”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那叩击声也稍稍加重!
“砰!”
一声闷响,院门被从外面撞得晃动了一下,门栓处的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
墙角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而出。
男人面无人色,几乎握不住扁担,绝望地看向里屋的方向——那里躺着两个“煞星”,可此刻,门外的“东西”似乎更可怕!
里屋,并天大圣依旧闭着眼,仿佛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但王涛看到,并天大圣搭在炕沿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叩击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僵硬的手指,正在门外不耐地抓挠!
“砰!砰!”
撞击声再次响起,更加有力!院门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吱呀声,拴门的绳子眼看就要崩断!
“进……来……吃……”
那沙哑的嗬嗬声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充满了迫不及待的饥渴!
男人终于崩溃了,他连滚爬爬地扑到里屋门口,带着哭腔嘶喊
“壮士!大爷!外面……外面有东西!要闯进来了!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孩子!”
他砰砰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泥地上。
就在这时——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
拴门的绳子,断了!
院门,在一声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中,被一股蛮横的、冰冷的力量,缓缓地……向内推开了!
朦胧的月光洒在院门口,映照出一个僵直、佝偻、衣衫褴褛、皮肤呈死灰色的身影!
那东西的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窟窿,嘴巴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沾着泥土的黑色牙齿。
它手臂前伸,指甲又黑又长,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浓烈的腐土味、尸臭味,混杂着对鲜血生灵的渴望,如同潮水般涌入院内!
“僵……僵尸!真的……真的是僵尸!”
男人发出一声濒死的呻吟,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那僵尸似乎“看”向了屋内灯光和人气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更加兴奋的嗬嗬声,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进了院子!
它的目标很明确——血腥味最浓的灶台方向,以及……活人气息最盛的里屋!
王涛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里屋门内侧,指尖有淡金色的微光悄然凝聚。
他看了一眼炕上依旧“沉睡”的师兄,又看向门外那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眼神凝重。
而并天大圣,终于……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那衣衫褴褛、散发着浓郁尸臭的僵尸,歪斜着脑袋,拖着僵硬的步伐,即将踏入正屋门槛,伸出的漆黑指甲离瘫软在地的男人只有咫尺之遥时
里屋的门帘,被一只苍白但稳定的手,轻轻拨开了。
并天大圣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散发出什么气势,甚至脚步比平时更轻,面容在灶膛微弱余烬和门外惨淡月光的交织下,依旧沉寂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简单地走了出来,仿佛只是半夜起身去院中解手。
然而。
就在他身形完全显露在屋内昏暗光线下的那一刹那——
那即将行凶的僵尸,猛地顿住了!
它那深陷的眼窟窿,似乎看向了并天大圣。
它那前进的、僵硬的身躯,像生锈的机括突然卡死,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前倾姿势,一动不动。
喉咙里那兴奋的、贪婪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从它干瘪的胸腔里挤出来。
那不是威胁,不是疑惑。
更像是……某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与恐惧!
它闻到了。
闻到了并天大圣身上那股极其复杂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活人的生气,不仅仅是修士的灵力残余,更混杂着一种……它无法理解、却让它僵死的灵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东西
那是一种无比强大的“破灭”意志,好像能够把世界给将其摧毁,强大无比,永无对手的存在!
僵尸那伸出的、漆黑指甲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它那歪斜的头颅,似乎想往后缩,僵硬的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它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混乱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深渊”,而不是一块美味的“血食”。
仅仅对峙了不到三息。
“嗬……呃……”
僵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呜咽的嘶鸣,然后它竟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僵硬而仓促,差点被门槛绊倒。
紧接着,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食物”和浓烈的血腥味诱惑,用比进来时更快的、近乎踉跄的步伐,仓皇地朝着洞开的院门外“逃”去!
很快,它那死灰色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只剩下远去的、沉重而慌乱的蹦跳声,迅速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