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最后的夜宴
野猪一惊，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它愤怒地咆哮，低头狠狠撞向血色牢笼——
嘭！
牢笼剧烈晃动，但没有碎！
与此同时，并天大圣右手一挥
“倒！”
早已埋伏在周围屋顶上的村民们，听到信号，立刻将准备好的几十桶火油从四面八方泼向野猪！
哗啦——！！！
黑色的火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野猪从头到尾浇了个透！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野猪被火油浇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并天大圣已经弹出一颗火星——
轰！！！！
火焰瞬间燃起！野猪整个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火猪在血色牢笼里疯狂冲撞、翻滚，想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火油沾身，越烧越旺！
“油锅准备！”
并天大圣喝道。
王涛立刻冲到油锅旁，和其他几个胆大的村民一起，用长长的铁钩勾住锅沿，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口沸腾的大铁锅向血色牢笼的方向倾斜——
暗金色的滚油，像一条咆哮的金龙，从锅口倾泻而下，直冲火猪！
滚油浇在火焰上，不但没有灭火，反而让火焰烧得更旺！更可怕的是，那些滚油沾上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皮肉瞬间焦黑、碳化、剥落！
野猪的惨叫达到了顶点！它彻底疯了，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次撞向血色牢笼——
嘭！！！
这次，牢笼碎了！
但野猪也付出了代价——它身上大片的皮肉被滚油烫熟、烫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它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跌跌撞撞地冲出火焰和滚油的包围，朝最近的一栋建筑冲去——
祠堂。
它一头撞开祠堂的大门，冲了进去。
“追！”
并天大圣率先冲过去。
村民们也鼓起勇气，举着火把、锄头、柴刀，跟着冲了过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大门和窗户照进来。野猪瘫在祠堂中央，浑身抽搐，气息奄奄。滚油和火焰对它造成了致命的伤害，再加上之前后颈的旧伤，它已经灯枯油尽了。
但它还没死。
猩红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并天大圣。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怨毒的嘶吼。
然后，并天大圣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祠堂门外，对王涛和村民们说
“把油锅搬过来。”
村民们愣住了。
“搬过来！”
并天大圣厉声喝道。
几个壮汉咬咬牙，冲出去，用木杠抬起还在沸腾的油锅——锅里的油还剩小半，但温度依然高得吓人——艰难地挪到祠堂门口。
“倒进去。”
并天大圣指着祠堂里奄奄一息的野猪。
“可是——”
一个村民想说，祠堂是祭祀祖宗的地方。
并天大圣看了他一眼。
那村民闭嘴了。
众人合力，将油锅倾斜，最后的小半锅滚油，顺着祠堂的门槛，哗啦一声，全倒在了野猪身上。
滋滋滋——
最后的惨叫声，短促，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野猪不动了。
祠堂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古怪香味。
月光照进来，照在野猪焦黑的尸体上。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死了。
三百年的诅咒，三百年的祭祀，三百年的恐惧……终于，死了。
祠堂外，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抽泣。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压抑了三百年的、终于可以放声痛哭的洪流。
村民们跪在地上，对着祠堂，对着野猪的尸体，对着夜空，哭得撕心裂肺。哭死去的亲人，哭被献祭的孩子，哭这三百年来每一场不敢哭出声的葬礼。
并天大圣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涛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师兄，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过？”
并天大圣冷笑
“它伤我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过分。”
他转身，朝石屋走去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离开。”
但村民们的哭声，渐渐变了。
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带着亢奋的低语。
“死了……真的死了……”
“山膏大人……死了……”
“我们可以……不用再祭祀了……”
“我们的孩子……安全了……”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是那个白天问“菜是什么”的村民。他走到祠堂门口，看着里面焦黑的野猪尸体，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芒。
“这是……山膏大人的肉……”
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旁边的人问。
“山膏大人的肉！”
那村民突然提高声音，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喊
“这是山膏大人的肉！吃了能长生不老！能得道成仙！”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炸开！
“对！山膏大人是灵物！它的肉——”
“吃了能治病！能强身！”
“能让我们不再被诅咒！”
“分肉！分肉！”
疯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三百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三百年的贪婪。他们忘记了这头野猪吃掉了他们的孩子，忘记了它带来了多少灾难，只记得——这是“山膏大人”，是被祭祀了三百年的“灵物”。
它的肉，一定是宝贝。
村民们冲进祠堂，掏出随身带的刀，开始割肉。
第一刀下去，焦黑的表皮翻开，露出里面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肉。
肉是暗红色的，纹理粗糙，散发着混合了焦香和腥臊的古怪气味。
但没人介意。
他们割下一块块肉，有的当场就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有的小心翼翼用布包起来，准备带回家；有的甚至为了争抢一块好肉，扭打在一起。
并天大圣在石屋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
王涛想过去阻止，被他拉住了。
“让他们吃。”
并天大圣说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那肉——”
“那肉有问题。”
并天大圣冷冷道
“我往油锅里加了‘腐心丹’和‘蚀骨散’，还有那颗‘怨魂结晶’。这畜牲的肉，早就被污染了。”
王涛脸色大变
“那他们吃了会——”
“会死。”
并天大圣转身进屋
“但那是他们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