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无界和虚元的无所谓
无度之空
无界在睡觉。
无度之空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暗，没有冷热，什么都没有。这里就是“无”本身。无界躺在这片“无”里——如果“躺”这个词还能用的话——沉睡着。
它睡得很沉。
然后，它感知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感觉。就是知道：李铭死了。
那个被它随手阉割了，被丢进精神病院，最后被祂带在身边当手下的李铭，死了。
被并天尊者干掉了！
信息很完整：时间、地点、方式、凶手。一切都清清楚楚。
无界感知到了。
然后——
没有然后。
它没醒。
它还在睡。
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节奏没变。姿势——如果它有姿势的话——没动。眼皮——如果它有眼皮的话——没抬。
李铭死了。
知道了。
哦。
就这样。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惊讶。没有“啊我的手下死了”的感觉。没有“我得做点什么”的冲动。没有“这怎么可能”的疑问。没有“我要报仇”的念头。
什么都没有。
就像你睡觉时，远处一片树叶落了。你可能会在潜意识里知道有片叶子落了，但你不会醒，不会在意，不会记住。第二天早上起来，你根本不会想起这件事。
无界就是这样。
李铭死了。
知道了。
继续睡。
至于追杀并天尊者？
这个念头甚至没在无界的意识表层浮现过一秒。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因为不值得。
因为没意思。
李铭是什么？一个实验品。一个玩具。一个随手捡来的小玩意儿。坏了就坏了，丢了就丢了，碎了就碎了。你会因为一个摔碎的玻璃珠，去追打一只碰巧路过的猫吗？你不会。因为玻璃珠不值钱，因为猫可能已经跑远了，因为你懒得动。
无界就是这样。
李铭不值钱。
并天尊者就是那只猫。
而对于并天尊者，无界已经失去了折磨的兴趣！
无界懒得动。
它甚至懒得“想”要不要去追杀。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于它的逻辑里。就像你不会“想”要不要用左手扇自己右脸一巴掌——正常情况下，你根本不会有这个念头。
所以它继续睡。
无度之空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无界还是那样，沉睡着。李铭死了这件事，就像投入这片“无”里的一粒更小的“无”，连涟漪都没泛起就消失了。
可能过了很久——如果这里有时间的话。
可能只过了一瞬——如果这里有时间的话。
无界还在睡。
它做了一个梦——如果它会做梦的话。
梦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它醒着时一样。
李铭？已经忘了。
并天尊者？从来不知道。
追杀？那是什么？
睡吧。
…………
虚元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它的领域叫“虚无境”，这里的一切都在缓慢地化为虚无，连时间和空间都在不断消散。虚元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万物归于无，就像看着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反复确认。
欲望居士…死了……
虚元早已经感知到欲望居士死了…
当然，欲望居士怎么死的虚元没管，也不想管
它不在乎。一杆矛而已，再强也只是器物。但毕竟很强。让虚元去，也只是碰碰运气，真死了，那就受着！
于是祂让欲望居士去了。
但虚元也挺好奇的，因为欲望居士有祂赐予的力量，按理说是不会被并天尊者干掉的！
难道那杆矛就如此厉害？！能够如此越阶杀敌！
虚元闭上眼睛，祂是能够“看”到这件事的部分……
欲望居士和并天尊者打了一架
然后——
欲望居士死了。
怎么死的？不清楚。虚元只感知到那一瞬间，欲望居士的存在标记突然熄灭。死前传回的最后信息很破碎：矛……清醒……捅……破灭……无……
就这样。
欲望居士，没了。
虚元感知到了。
它坐在王座上，虚无境里的消散进程还在继续，一切都慢悠悠地化为虚无。
它知道欲望居士死了。
它知道是被那杆矛杀死的。
难道真是被并天尊者杀死的？！这不对吧？
按理说哪怕那杆矛再强也不应该能跨如此差距杀敌！
然后——
虚元很愤怒。
不是愤怒欲望居士死了。欲望居士算什么？一个手下而已，死了就死了，虚无境里每天消散的东西比欲望居士重要亿万倍的都有。
它愤怒的是：没能拿到那杆矛。
那杆该死的、布满裂痕的、居然还能反杀欲望居士的——矛。
虚元想要那杆矛。
这杆矛真的是宝贝啊！能跨如此差距杀敌！
太厉害！
可是……
因为欲望居士失败了。
因为那杆矛拒绝被拿走。
因为这件事脱离了它的预期。
所以它愤怒。
这种愤怒很抽象，不是咬牙切齿，不是拍案而起。更像是虚无境里突然出现了一块无法被消散的顽石——碍眼，别扭，让人不舒服。
虚元坐在王座上，虚无的气息在周围翻涌。
它愤怒。
但它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不亲自去拿？
因为懒得去。
因为不值得。
因为那杆矛再特别，也不值得它亲自跑一趟。就像你想要茶几上的遥控器，但懒得伸手，就让家里猫去拿，猫没拿到，你生气，但还是懒得自己伸手——因为遥控器没那么重要，只是此刻你想要而已。
虚元就是这样。
它愤怒没能拿到矛。
但它懒得亲自去拿。
追杀并天尊者？报复那杆矛？
更懒得。
欲望居士死了就死了，那是它自己没用。矛还在那儿就在那儿，以后再说——或者永远不说。
所以虚元继续坐在王座上，看着虚无境里一切慢慢消散。
它愤怒。
但不动。
就像一场只有演员自己知道的独白，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有内心翻腾然后归于平静。
那杆矛……
可惜。
算了。
睡吧。
不，不是睡。虚元不睡觉。它只是坐着，看着，存在着，愤怒着，然后让愤怒也慢慢消散在虚无里。
并天尊者还在医院里。
龙骨焚髓矛还在墙角。
欲望居士死了。
虚元知道了。
虚元愤怒。
虚元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