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泰伦斯的心脏
警务中心…
一级生化隔离检验室…
法医老陈戴着三层手套，镊子尖小心翼翼拨开盒中碳化组织的表层。DNA快速比对仪在旁边嗡嗡低鸣。
“这组织破坏太严重……火烧，强酸，还有某种生物酶降解……”
他喃喃自语
“但颅骨碎片保存度还行，可以做牙科记录比对……”
他取出一小块碎片，放入扫描仪。数据库自动跳转，匹配军用医疗档案。以这里的技术，哪怕仅仅是牙科也能确定死者到底是谁。
屏幕闪烁。
【比对中……】
【匹配度：99.97%】
【身份确认：莎拉】
老张的手指僵在半空。
莎拉？哪个莎拉？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名字。然后颤抖的看向显示出来的图片…
随后其猛地摘下防护面罩，脸色煞白地转头看向隔离玻璃外等待结果的指挥官。
“大哥……”
他的声音有点飘
“你……你最好自己来看。”
指挥官皱眉走进来，看向屏幕。
两秒后，他像被电击般后退一步，撞在器械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莎……拉……？”
他声音发干
“泰伦斯将军的……妻子？！”
整个检验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外面几个凑近想听结果的技术员，全都僵在原地。
老张艰难地点头：“牙科记录……完全吻合。这就是……莎拉女士的……部分颅骨。”
指挥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泰伦斯可是活着的传奇，前线退下来的铁血将星，一个人清剿过不知道多少个异形巢穴的怪物。
他的妻子……被人杀了，残骸还被装在盒子里，像送快递一样扔在警务中心门口？
这不是谋杀。
这是宣战。是对整个国家防卫体系的羞辱性挑衅。
指挥官感到脊椎一阵发冷，随后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恐惧。对，恐惧。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拥有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底气。
“快……”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快上报！最高紧急级别！不……直接接‘犁庭’指挥部！还有……通知将军本人……”
他说不下去了。通知泰伦斯将军，说他妻子的头被人当包裹寄到了警察局？
检验室里不知谁先开始的——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腿一软，靠在墙上，裤裆处迅速洇开深色水迹。他没有掩饰，甚至没注意到。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名字在轰鸣：泰伦斯……泰伦斯……他们怎么敢……
紧接着，是第二个。老陈自己也觉得膀胱发紧，全靠意志死死绷着。
指挥官没嘲笑他们。他自己也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膝盖发抖。
这不是吓尿。
这是认知被粉碎后，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当你突然意识到，你所以为的安全世界全是假象，有些规则之外的恐怖已经碾到了脸上。
盒子静静躺在检验台上。
里面那块焦黑的残骸，此刻在所有人心目中，比任何爆炸物都可怕。
“通知泰伦斯”
指挥官说到，随后拿出通讯机，手指悬在通讯界面上方，屏幕上显示着泰伦斯将军的私人加密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呼叫键。
等待音响起。
嘟——嘟——嘟——
规律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检验室里回荡，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台通讯器，仿佛它能传回某种神谕。
响了十二声。
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指挥官皱了皱眉，重新拨号。
嘟——嘟——嘟——
还是十二声，挂断。
检验室里开始弥漫开一种诡异的不安。老陈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防护服的边缘。年轻技术员腿上的水迹已经半干，但此刻又感到一阵新的寒意。
“可能……将军在深度会议，或者屏蔽了信号？”
一名警员小声说，但语气里全无把握。
………
而我这边…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加密号码，那是警务中心内部的最高优先级线路。
震动透过掌心传来，像颗微型心脏在垂死挣扎。
我没接。
任它响了十七声，直到自动挂断。
然后我反手拆掉通讯卡，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看着那张小卡片在水涡里打了个旋，消失在下水道深处。
绝对不能再打了！再打暴露了泰伦斯死了怎么办？
曝光莎拉死了已经是我最大决心了！因为曝光莎拉的死很可能简接导致泰伦斯的死亡被发现了！
要是曝光泰伦斯的死，我恐怕要完蛋了！虽然泰伦斯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所以房子周围没有监控！
但是，肯定有监控拍到我被机器人追，向泰伦斯的家的放向走，关键我还是一个黑户！不仅是普通的黑户，还是几乎没有人见过，近几个月才出现，还被泰伦斯打了一顿，送进医院修养几个月的黑户！
到时候，我很有可能回成为这个案子第一嫌疑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或者制造出更大的混乱，让他们对于稳态谐振水晶的保护下降到我能够对付的情况！
而对于这个电话…现在他们发现人头是莎拉的了？很好。说明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们都该上场了。
我贪生怕死吗？
当然。正因如此，我才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安全不是躲起来，而是让所有人都忙着对付别人，没空管我！因为躲起来有被发现的风险，但给他们搞一个足够大的敌人，他们就没有时间管我！
让他们去查莎拉的死。让他们去找泰伦斯，等他们发现泰伦斯也死了后，他们再去查泰伦斯的死。让他们把所有资源都砸向“谁刺杀了国家级战士”这个惊天大案。
而我？
这个别墅已经不能呆了，但是，我哪怕缩在旧城区的胶囊旅馆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最后一口压缩营养膏挤进喉咙。哪怕难吃得像嚼蜡，也能提供七十二小时的基础代谢能量，只要能获得稳态谐振水晶，那么这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但是泰伦斯的尸体我也有用！那就把泰伦斯的心脏丢给他们，让他们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