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黑熊大力士吞噬鳄鱼
黑熊直接抓起一大块还滴着血的生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坚韧的肉质在它恐怖的咬合力下发出“嘎吱”的声响,淡金色的血丝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溢出。
“嗯……筋道,有点劲!”
它一边嚼,一边评价,暗黄的熊眼中流露出些许餍足。
血肉入腹,立刻化为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虽然远不如活着的鳄龙气血旺盛,但对于此刻有些消耗的它来说,也算不错的补益。
那股微弱的、属于异种血脉的奇异气息,更让它觉得这波“回收”不亏。
它索性坐在潭边,就着浑浊的潭水,开始大快朵颐,将整条鳄鱼能吃的部分迅速分解、吞噬。骨骼也被它敲开,吸食骨髓。
很快,岸边只剩下了一堆无法下咽的碎骨、鳞甲和内脏残渣。
黑熊大力士打了个饱嗝,拍了拍鼓胀起来的肚皮,感觉消耗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心情也略微好转。
虽然仇没报,但至少……没全亏。
它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残骸,又望了望仇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凶光再次凝聚。
“吃了老子的‘小蓝’,又杀了白娘子……这账,咱们慢慢算。”
它扛起石棍,抹了抹嘴边的血迹,这次不再犹豫,循着虚空道长可能留下的、极其微弱的痕迹,再次追去。
它没注意到,在它大快朵颐时,远处山林的阴影中,似乎有几双属于村民的、充满恐惧与刻骨仇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它那庞大的、沾满血污的背影。
当它离开后,才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带着悲伤和决绝,悄悄靠近潭边,收敛了那个因“遗产”而死的同伴几乎不成形的遗体,也看到了那堆属于鳄鱼的、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骸骨。
虚空道长并未走远。
他心思缜密,虽急于查探王涛二人底细和去向,但也深知黑熊秉性,更惦记着那条鳄龙尸身的潜在价值——哪怕死了,那身蕴含稀薄龙血的筋骨皮肉,尤其是那双冰蓝竖瞳和某些特殊器官,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炼材或补品。
自己不便直接与黑熊争夺,但等那蛮熊发泄完怒火离去,自己再去“收拾残局”、“避免尸身污染地脉”,岂不名正言顺,还能捞些好处?
他隐匿气息,在远处以秘法感应,待察觉到黑熊那狂暴的气息确实离开了那片水潭区域,且朝着与自己计划相反的方向远去后,他才化作一缕几乎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处幽暗的水潭边。
尚未靠近,浓重的血腥味、生肉被撕裂的气息、以及一种大型猛兽进食后特有的腥臃味道便扑面而来。
虚空道长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他看清潭边景象时,饶是他心机深沉,城府如渊,脸上那惯常的平静也瞬间被打破,瞳孔骤然收缩!
岸边一片狼藉。
墨绿色的破碎鳞甲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中,沾满污血。一些无法消化的筋膜、内脏残渣散落得到处都是,散发着腐败前的腥气。
而最刺眼的,是那一堆被暴力拆解、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粗大骨骼——脊椎、肋骨、肢骨……上面连一丝肉屑都难以找到,只剩下白森森的骨茬和深深的牙印,有些骨头甚至被蛮力咬碎,露出了中空的骨髓腔,里面也早已被舔舐一空。
哪里还有什么“残局”可收?哪里还有什么“炼材”、“补品”?
只剩下被啃得比狗舔过还干净的一堆烂骨头!
虚空道长僵在原地,胸口一阵剧烈起伏,那张清癯仙气的脸庞第一次因为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极度失望而微微扭曲。
他算计来算计去,甚至不惜激白蛇出手,暗中观察等待……结果,却让那头脑简单的黑熊,像吃一条普通野鱼一样,将他视若珍宝的“墨甲鳄龙”,囫囵吞枣地吃干抹净,只剩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蠢货!蛮牛!暴殄天物!!”
他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道骨仙风,什么超然物外,此刻都被一种被愚弄、被抢食的憋屈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甘心地走上前,拂尘扫开那些肮脏的鳞甲残渣,目光死死盯住那堆白骨。
或许……骨髓深处还残留一丝精华?或许……某些特殊骨节还有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跗骨之蛆,难以驱散。贪婪与极度失落交织,让他做出了一个若有他人在场、绝对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绝对无人窥视,然后……他竟然缓缓蹲下了身子。
靛蓝的道袍下摆拖曳在污秽的泥地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伸出那只平日里总是洁净如白玉、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根相对完整、带着咬痕的粗大腿骨。
凑近鼻端,他仔细嗅了嗅,除了浓重的血腥和黑熊的口水腥气,似乎……真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异种血脉的腥甜。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而专注,再不复平日清明。
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对“宝物”残留价值的执念,以及对黑熊浪费行为的痛心疾首,压倒了一切矜持与伪装。
他张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并非野兽的獠牙,却在此刻显得同样贪婪。
他对着那根骨头断裂处、骨髓腔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却又极其用力地啃咬、吸吮起来。
“嘎吱……嘎吱……”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在寂静的潭边响起。他像一条发现骨头的野狗,耐心而执着地试图从那些被黑熊遗弃的、坚硬的白骨中,榨取出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营养”或“灵韵”。淡金色的骨髓早已干涸,只能刮下一点点骨粉和腥气。
他啃完一根,又换一根,神情专注得近乎诡异,与平日那个谈笑间指点江山、悲悯众生的“虚空道长”判若两人。
直到将几根可能还有点“味道”的骨头都仔细“处理”过,确认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满嘴的石灰味和腥气,他才颓然停下。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污和骨粉。他狠狠将手中最后一根骨头扔回那堆残骸中,发出“啪”的脆响。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黑熊,骂死去的鳄鱼,还是在骂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迅速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抹去身上和嘴角的污迹,整理了道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蹲在地上啃骨头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但那双眼睛深处,除了对王涛二人更深的杀意,还多了一层对黑熊那蛮货的冰冷厌恶与算计。
合作?同盟?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象征着他计划彻底失败和尊严扫地的白骨,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清风,彻底离开了这片让他倍感屈辱和失落的沼泽。
而他不知道,在他如同野狗般啃食骨头的时候,远处更高的山崖阴影处,一个因为目睹同伴惨死、怀着刻骨仇恨而悄悄尾随黑熊、却意外看到更惊人一幕的年轻村民,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中,除了对黑熊的恨,此刻又添上了对那看似仙风道骨、实则行为比野兽更不堪的“道长”,彻骨的寒意与……某种悄然成形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