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并天大圣救王涛
矛杆是一种暗红色的、不知名的木材,虽然也被湿气腐蚀,布满裂纹和霉斑,但主体尚存,矛头则是一种黯淡的、非金非石的灰白色材质,形制粗犷,尖端带着倒钩,虽然锈迹斑斑,却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凝练不散的凶煞之气。
这气息,与这片沼泽的阴冷、与那鳄鱼的腥臃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狩猎、杀戮所沉淀下来的纯粹破坏力。
并天大圣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掰开那早已酥脆的指骨,将长矛夺在手中。
入手沉重,矛杆的裂纹处有些扎手,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他挥动了两下,破风声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定的、属于“武器”的质感。
力量……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多一点点的依仗!
握着这柄来自不知名亡命猎人的遗物,并天大圣眼中那暴戾与算计的光芒再次炽烈燃烧起来,压过了方才的恐惧和犹豫。
回去,未必是送死!
有了武器,就有了周旋的可能!那鳄鱼虽然凶猛,但终究是畜生,只要利用好地形,未必不能找到机会……至少,要把王涛那废物的尸体带回去!给吕奉先一个交代!
至于救了之后王涛是死是活……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去救”了这个行为本身!这能证明他的“价值”和“可控”!
“妈的……”
并天大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紧了紧手中的破旧长矛,感受着矛身传来的冰冷煞气,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和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沿着来路,朝着那片血腥的泥沼,一步步、坚定地走了回去。
并天大圣紧握着那柄来自无名猎户的破旧长矛,矛身冰凉,裂纹硌手,但那沉淀的凶煞之气却丝丝缕缕透入掌心,奇异地与他心底翻腾的暴戾与求生欲共鸣。
他像一头受伤但被逼出全部凶性的孤狼,压低身形,利用沼泽边缘扭曲的植物和起伏的地势,悄无声息地潜回。
浓重的血腥味是最好的路标。
他很快回到了那片泥泞的杀戮场边缘,匍匐在一丛巨大的、散发着腐败甜腻气味的紫色蕨类植物后面。
透过蕨叶缝隙,他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王涛半截身子泡在浑浊的血水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呈现出青紫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而他那条受伤的左腿,血肉模糊的伤口处,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那头蓝眼鳄鱼,就停在王涛腿边不到三尺的距离。
它似乎并不急于立刻享用“大餐”,冰蓝色的竖瞳冰冷地打量着眼前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又像是在等待猎物彻底断气,肉质或许会更“松弛”一些。它粗壮的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摆动一下,搅起阵阵泥浆。
并天大圣的心沉了下去。王涛这状态,就算救下来,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一个将死的王涛,比一个需要他费力照顾的累赘要好。他要的,只是“回去救”这个动作和“带回尸体”的结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放到最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鳄鱼。皮糙肉厚,四肢和背部覆盖着厚重的角质鳞甲,几乎没有破绽。
唯一相对脆弱的,是眼睛、口腔和……相对柔软的腹部?但腹部紧贴地面和水面,很难攻击。
鳄鱼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它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巨大的头颅低下,布满利齿的巨口,缓缓张开,带着粘稠的涎水和泥浆,对准了王涛那血肉模糊的左腿,准备进行最后的、终结性的撕咬!
就是现在!
并天大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鳄鱼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猎物身上,巨口大张,暴露出相对脆弱的口腔内部!
而且,为了咬合发力,它的头颅会有一个短暂的、向前伸出的固定姿态!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蕨类植物后暴起!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臂,肌肉贲张到近乎撕裂!
他没有选择冲过去近战,而是将手中那柄沉重的破旧长矛,当作一支巨大的投枪,用尽全身力气和所有的凶狠意志,朝着鳄鱼那大张的巨口深处,狠狠投掷而出!
“咻——噗嗤!!”
破空声凄厉!
那柄带着倒钩、锈迹斑斑的灰白矛头,精准得可怕,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瞬间洞穿了鳄鱼口腔上颚相对柔软的皮肉,甚至深深扎入了上颚骨骼的缝隙之中!
矛身携带的巨大动能,让整个鳄鱼的头颅都被带得向后猛地一仰!
“吼——!!!”
一声混合了剧痛、惊怒和不敢置信的恐怖嘶吼,从鳄鱼被贯穿的口腔中爆发出来,却因为上颚被刺穿而变得扭曲怪异,如同破风箱漏气!
暗红发黑、带着浓重腥气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它口腔和鼻孔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泥水!
鳄鱼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口腔是它最精密的攻击器官,也是相对脆弱的地方。这一矛不仅带来了穿透性的剧痛,更严重干扰了它的咬合和呼吸!
它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长矛甩脱,但那带着倒钩的矛头死死卡在了骨骼里,每一次甩动都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和更多的失血!
庞大的身躯因为痛苦和失衡而在泥水中剧烈翻滚、扑腾,搅得泥浆滔天,浑浊一片。
并天大圣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知道这一矛未必能致命,但绝对重创了这畜生!他如同鬼魅般再次窜出,目标却不是继续攻击鳄鱼,而是泥水中奄奄一息的王涛!
他冲到王涛身边,粗暴地抓住其衣领,甚至顾不上检查王涛的死活,用尽力气将他从泥浆里往外拖。
王涛的身体死沉,左腿拖拽时诡异的弯曲角度显示骨头可能真的断了。
而另一边,那蓝眼鳄鱼在最初的疯狂挣扎后,似乎意识到不妙。
口腔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力量让它感到了真正的生命威胁。它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凶光被痛苦和一丝罕见的惊惧取代。它不再试图攻击,反而用尽剩余力气,猛地一个翻身,带着那柄贯穿上颚、兀自颤动的长矛,轰然坠入旁边一片更深、更幽暗、布满腐烂植物根茎的沼泽水洼底部!
泥浆翻滚,气泡汩汩涌上,很快将它的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一片逐渐扩散开来的血污和缓缓恢复平静的、肮脏的水面。
并天大圣喘着粗气,终于将王涛拖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草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却透着诡异死寂的沼泽水面,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师兄,脸上没有任何救回同伴的庆幸,只有一种完成了高风险任务的疲惫,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对自己刚才“当机立断”的冷酷满意。
他活下来了,王涛没死,鳄鱼重伤沉底。最重要的,他有了一个可以向吕奉先交代的“结果”。
至于接下来,如何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地带,带着一个重伤员继续寻找淬元珠,那是另一个需要面对的、更令人烦躁的难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