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宝石
黑熊大力士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跟在虚空道长后面,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闷响。白蛇那凄惨的死状,像一根烧红的铁刺,不断扎着它作为“山头霸主”的尊严。
那两只该死的虫子不仅逃了,还接连反杀了它的鳄鱼和白蛇,这简直是把它黑熊大王的权威按在泥地里反复践踏!
它越想越怒,暗黄的熊眼中血丝蔓延,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两人,将他们连骨头带魂都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它烦躁地挥动石棍,扫断路边一丛挡路的、形似荆棘的能量植物时,前方地势豁然开朗,雾气稍散。
山坳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房屋低矮,大多由山石和一种发光的菌类混合搭建,与山势融为一体,正是之前收留过王涛和并天大圣一晚的那种风格。
此刻,村落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压抑着兴奋的交谈声。
黑熊大力士对这些蝼蚁般的村民向来不屑一顾,只要他们按时“进贡”些野果、猎物,不打扰它的清净,它也懒得搭理。
但今天,它心情极度恶劣,看什么都格外不顺眼。
就在它打算无视,继续追赶虚空道长时,村口方向,一个中年男性村民的身影吸引了它的注意。
那村民穿着简陋的麻布衣,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兴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兽皮和坚韧树叶草草捆扎成的包裹。包裹不算大,但被他抱得死紧,仿佛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
而透过包裹并不严实的缝隙,在惨淡的天光下,黑熊大力士那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彩色光泽。
那是……宝石的光芒!
黑熊大力士的呼吸,陡然一滞。
它或许粗鲁蛮横,但对于亮晶晶、蕴含灵气、尤其是漂亮的宝石,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的喜爱。
它的山洞里就收集了不少这类玩意儿,那块“暖阳石”更是它的心头好。宝石在它眼中,不仅是装饰,更是力量和地位的象征,是它作为“山大王”理应拥有的财富!
这个认知,如同火星溅入了它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中,瞬间点燃了另一种更直接、更蛮横的欲望!
这些卑贱的村民……竟然私藏宝石?还敢在它黑熊大王的地盘上,露出这种捡到宝的兴奋表情?
在它简单而霸道的逻辑里——这整片山脉,包括山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兽,都是它黑熊大力士的!这些村民不过是依附于它、被它允许在此生存的“附庸”!
附庸捡到了属于它这个主人的宝贝,不但不上交,还试图偷偷藏起来?
“好……很好!”
黑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充满暴戾与贪婪的咆哮,完全忘记了追赶虚空道长,也暂时将白蛇和那两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它那暗黄的熊眼死死锁定了那个抱着包裹、正急匆匆往村里跑的村民,扛着石棍,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径直朝着村落走去。
每踏一步,山坳都在微微震颤。它那庞大的身躯和毫不掩饰的凶煞气息,如同移动的灾祸,迅速笼罩了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村落上空。
村民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惊恐的视线纷纷投向村口那个如同魔神般降临的漆黑身影。抱着包裹的村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却又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黑熊大力士在村口站定,石棍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最近的几间石屋簌簌落灰。
它抬起一只巨掌,指着那个抱着包裹、面无人色的村民,声音如同滚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权和贪婪:
“你!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老子地盘上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泥腿子配碰的?!”
那村民被黑熊那雷霆般的怒喝和如山般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本就因激动而有些发软的双腿彻底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怀里的包裹却依旧死死抱住,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被误会的、难以言说的悲愤和荒谬。
“大、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这、这不是山里的宝贝……这、这是……这是小人娘亲……前几日过世了……留下的……留下的一点念想啊!”
他慌乱地解开那匆忙捆扎的兽皮和树叶,露出包裹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蕴含灵气的宝石。
而是几件极其粗糙、手工打磨的、颜色各异的小石子,以及两片磨得光滑的兽骨片,还有一根褪了色的、编织过的彩色草绳。
东西不多,也毫无灵气波动,甚至可以说一文不值。但在那村民眼中,却仿佛是无价之宝。他拿起一颗灰扑扑、中间有个天然小孔的石子,声音哽咽:
“这、这颗石头……是娘亲小时候在溪边捡的,她说像……像她家乡的月亮……这骨片,是爹当年猎的第一头鹿留下的……这草绳,是娘亲手编的,说能保平安……”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肮脏的脸颊滚落。这包裹里,没有力量,没有财富,只有一个普通山民家庭,最微不足道却又最沉重的记忆与情感,是母亲留给儿子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遗产”。
周围的村民也都露出戚然和恐惧交织的神色,有人低下头,不忍再看。
然而,黑熊大力士那双暗黄的熊眼中,却只有不耐烦、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种纯粹而冰冷的占有欲。
“放屁!”
它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去理解什么“念想”、“遗产”。在它看来,这蝼蚁就是在撒谎!用一堆破烂玩意儿搪塞它,试图私吞“属于它”的宝贝!那包裹刚才明明闪过光!
更重要的是,它此刻需要宣泄,需要展示权威,需要将白蛇之死带来的挫败感,转嫁到更弱小的存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