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王涛死了
里面是半瓶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绿色膏体。他用手指挖出一大块，直接糊在王涛胸口的伤口上——那里是元婴精气外泄的主要缺口。
绿色膏体接触到伤口和渗出的淡金色精气，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股青烟。
王涛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皮剧烈跳动，但终究没醒过来。
膏体似乎起效了——伤口处外泄的精气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些。
但那膏体本身也在迅速变黑、硬化，像一层丑陋的痂壳，紧紧糊在伤口上，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有用。”
并天大圣点点头，又拿起那个暗红色的瓷瓶。
他倒出一颗黄豆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裂纹的丹药。丹药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并天大圣捏开王涛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然后在他喉咙处一点，用灵力逼其咽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王涛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猛地剧烈搏动起来！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击着胸腔！他惨白的脸上迅速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开始发热，甚至体表都开始冒出淡淡的蒸汽！
这是“燃血续命丹”在起作用——它正在疯狂压榨王涛体内残存的一切生机与精血，转化为一股暴烈的生命力，强行维持肉身的活性，延缓死亡。
但代价是，王涛本就虚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暴烈的药力进一步摧残。
经脉在哀鸣，脏器在超负荷运转，甚至连那本就濒临溃散的元婴，都被这股外力刺激得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进一步扩大！
并天大圣能感觉到王涛体内那股混乱、狂暴、濒临崩溃的状态。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延命”，只是“保住精粹”。
至于王涛事后是废了还是死了……不重要。
最后，他看向那个乳白色小盒里的三颗蜡封丹丸。
标签看不清，但能放在这里，应该也是续命类的丹药吧？
他剥开一颗丹丸的蜡封，里面是一颗通体纯白、温润如玉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宁静气味。
“这个看起来温和些。”
并天大圣自语，又将这颗白色丹药塞进了王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带着宁静气息的药力，迅速扩散。
起初，这股药力确实起到了缓和作用——王涛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体表的高热也略有下降。
但很快，异变发生了。
那股清凉药力，与之前“燃血续命丹”的暴烈火性药力，在王涛体内冲突了！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药力，在王涛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
“呃……啊……”
王涛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七窍再次开始溢血，这次的血不是暗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金红白三色——那是不同药力混合血液后的异象！
更糟的是，这两股冲突的药力，波及到了丹田处的元婴！
元婴本就处在溃散的边缘，现在被这两股外来的、互相冲突的药力一冲——
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从王涛丹田处传来！
元婴表面，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而过！
淡金色的元婴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裂痕中狂涌而出！
“不好！”
并天大圣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那颗白色丹药会和燃血丹冲突！更没想到冲突会如此剧烈，直接加速了元婴的崩溃！
他立刻伸手，按在王涛丹田处，想用自己的灵力强行封住裂痕，锁住外泄的精气。
但他的灵力刚一进入王涛体内，就感觉到一股混乱到极致的能量乱流——淬元珠的残余能量、燃血丹的暴烈火性、白色丹药的清凉宁静、还有王涛自身即将彻底崩溃的生命力……所有这些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充满杂质的毒汤！
他的灵力非但没能封住裂痕，反而像是往沸油里滴了一滴水，引发了更剧烈的混乱！
噗！
王涛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三色光晕和内脏碎块的血雾！
他的身体剧烈地弓起，然后重重摔回木板，再无声息。
心跳……停了。
气息……彻底断绝。
只有丹田处，那颗布满裂痕、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本一半大小的元婴，还在微弱地、缓慢地……继续溃散，释放出最后一点淡金色的精气。
并天大圣收回手，脸色阴沉地看着王涛的尸体。
死了。
终究还是没保住。
不，应该说……是被他胡乱用药，生生搞死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懊悔，只有一种“事情搞砸了”的冰冷烦躁。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王涛，还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阴九那老东西留下的破烂丹药。
他再次伸手，这次不是救人，而是直接探入王涛的丹田，抓向那颗正在溃散的元婴。
趁它还没完全消散，趁精粹还有残留——
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
涡宫深处，风柱的嗡鸣比往日更急促了些。
涡獭怪坐在贝壳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青灰色的风石，黑眼睛却望向涡宫入口的方向。
金色独角鲸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
按理说，以它的速度，往返旱骨村外加搜寻，一个时辰足矣。可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通过“听风石”传回任何讯息。
不对劲。
涡獭怪放下风石，从座椅上站起身。银灰色的脚掌踩在冰冷的水流平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它走到平台边缘，低头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里，映出它那张尖削的脸，还有那双此刻微微眯起的黑眼睛。
它不喜欢意外。
尤其不喜欢，涉及到“淬元珠”这种级别宝物的意外。
“两个化神期修士……一个用剑的跑了，一个吞珠的重伤……”
涡獭怪低声自语
“以小金的实力，对付两个受伤的化神，本该手到擒来。就算那用剑的去而复返，有小金的‘重水领域’在，也翻不起浪。”
它顿了顿，黑色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除非……那两人，不是普通的化神。”
它转身，走到风柱旁，伸手按在旋转的风壁上。
风柱表面漾开一圈涟漪，一副模糊的画面在风壁中浮现——正是金色独角鲸离开前，通过“听风石”传回的、最后感知到的景象：
荒原，破败的医馆，门口倒下的木匾，还有……医馆内隐约传出的、混乱的能量波动。
“医馆？”
涡獭怪皱了皱眉
“那附近……确实有个阴山一脉的老东西在苟延残喘。难道……”
它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那吞珠的修士重伤濒死，他的同伴很可能会带他去求医。
而阴山一脉的那个老鬼，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是涉及异种能量和魂魄损伤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