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再次进入时空乱流
龙舟最后如同一股狂暴的乱流，将正在与龙舟灵识艰难融合、试图隐匿的并天大圣，连同那濒临解体的苍青舟影，一起狠狠拍进了那道被雪怪撕开、尚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隙边缘！
“呃啊——！”
并天大圣只觉神魂传来被彻底撕裂的剧痛，仿佛有亿万把冰刀与火锯同时切割着他的存在。龙舟的灵识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尖啸，苍青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崩散。那强行建立的“锚定”连接，在这等超越承受极限的时空乱流冲击下，断了。
他最后的感知，是龙骨焚髓矛，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以及龙舟灵识消散前，传递来的一缕充满不甘、悲伤与一丝微妙祝福的破碎意念。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混乱、失重，以及时空法则的疯狂冲刷。重伤、剧痛、意识模糊……他像一叶破碎的扁舟，被抛入了时空的怒海，不知飘向何方，也不知何时是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股截然不同的炽热、干燥、充满沙砾与尘土气息的热风，粗暴地灌入他的口鼻。
砰！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并非坚冰，而是粗糙、滚烫的砂石。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灼烧着他的眼皮。
并天大圣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血瞳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冰封的白色地狱，也不是深邃的海底或龙舟舱室。
是一片无垠的、金黄色的沙漠。炽烈的太阳高悬中天，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远处，有蜿蜒的、浑浊的河流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土黄色建筑轮廓。
这是……哪里？
他试图调动圣意，却发现体内一片狼藉。
死亡法则的侵蚀、极寒之力的残留、“焚尽”余韵的冲突、以及时空乱流带来的法则创伤，让他的力量彻底沉寂，经脉如同被搅乱的麻绳，丹田空空如也。他甚至比坠海时更加虚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唯有手中紧握的龙骨焚髓矛，依旧传来一丝微弱的、与他血脉相连的暖意，是他与过去、与力量唯一的脆弱联系。矛身上的纯红光芒已彻底熄灭，如同凡铁。
他勉强转动头颅，看向撞击感传来的另一侧。
然后，他的血瞳，骤然凝固。
就在他坠落地点不远处，沙漠之中，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的、尚未完全完工的石头造物。
那是一个结合了人类头颅与狮子身躯的巨型雕像的前半部分。头颅已经初具轮廓，面容威严、神秘、带着非人的漠然，额前似乎还预留了圣蛇浮雕的位置。
而狮身的部分，巨大、雄壮、匍匐在地，前爪向前伸展，虽然尚未雕琢细节，但那磅礴的体量与力量感已扑面而来。
无数渺小如蝼蚁的人影，正在这巨像周围、上下忙碌着。他们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衣衫简陋甚至赤裸，在监工的皮鞭与呼喝声中，用最原始的工具——铜凿、木槌、滚木、绳索——敲打、搬运、堆砌着巨大的石灰岩石块。
汗水如雨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汗臭、血腥以及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劳役气息。
这就是狮身人面像，正在建造中的、原始的、充满压迫感的狮身人面像！
而就在这未完工的巨像头颅顶端，在那俯瞰众生的位置，趴伏着一个“生物”。
它并非石像，而是活物。
它同样拥有着类似的人类面容与雄狮的身躯，但体型远比下方的石像小得多，约莫只有寻常狮虎大小。
它的毛发是沙土般的黄褐色，与沙漠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金黄色的、充满智慧与绝对权威的光芒。
并且也是一个人脸！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的一个狮子身躯上按了一个埃及法老人头！
像个缝合怪！
它——狮身人面兽——正慵懒而威严地趴伏在那里，如同监工中的监工，君王中的君王。它并不亲自劳作，但每当下方工程进度稍慢，或有奴隶力竭倒地，它那金黄色的瞳孔便会微微一转。
“吼……”
一声低沉、并不响亮、却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劳作者灵魂深处的兽吼响起。
下一刻，那个力竭的奴隶，或者被它选中的“怠工者”，便会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双眼暴凸，七窍流血，浑身精血与生命力瞬间被抽干，化作一具干尸倒下！而其消散的生命力，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地汇入了巨像的石材之中，让那石头的光泽似乎诡异了一丝。
其他奴隶们吓得魂飞魄散，更加拼命地劳作，眼中的恐惧深入骨髓。监工们也敬畏地低下头，鞭子挥舞得更急。
狮身人面兽满意地眯起金瞳，享受着凡人的恐惧与供奉，监督着这座以它的形象为蓝本、或许也凝聚着它某些意图或力量的巨型雕像的建造。
就在这时，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金黄色的瞳孔倏地转向并天大圣坠落的方向。
它看到了沙坑中那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穿着奇怪、手中握着一根古怪的“棍子”的一个异邦人。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并天大圣残破的神魂之上。那双金黄色的兽瞳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看待特殊工具的审视与不容违逆的权威。
它并未直接抽取并天大圣那微弱却独特的生命力，而是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将他“纳入”了建造巨像的体系。
“异乡的残魂，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亵渎。”
斯芬克斯的意念如同滚烫的沙粒，摩擦着并天大圣的意识
“为你那令人不悦的气息赎罪。用你的手，你的意志，哪怕只剩最后一点力气，去雕琢‘永恒’。”
话音落下，并天大圣便感觉一股诡异而强制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控制他的思维，而是强行激活、引导、压榨他肉体最后的本能力量，以及那沉寂的、却依旧顽固存在的破灭圣意的一丝最微弱的“破坏”与“塑造”本能。
他像是提线木偶般，被那股力量从沙坑中扯了起来，踉跄着走向那未完工的巨像脚下。
手中紧握的龙骨焚髓矛，也被那股力量牵引，矛尖不受控制地对准了一块刚刚被奴隶们用滚木运来的、需要粗略塑形的巨大石灰岩。
“不……！”
并天大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血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
他想抵抗，想将手中这曾刺破强敌、焚灭万物的战矛，捅进那高高在上的狮身人面兽的眼窝！
但，做不到。
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经脉寸断，圣意沉寂。斯芬克斯施加的这股力量并不算特别强大，却异常精准和顽固，如同最坚韧的牛筋绳索，捆绑着他每一丝可用的气力，强迫它们朝着一个方向作用——劳作。
“铿！”
龙骨焚髓矛的矛尖，在并天大圣不甘的颤抖中，撞击在了坚硬的岩石上。没有圣意加持，它未能刺入分毫，反而震得并天大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矛杆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