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碰瓷
他干这行估计有些年头，骗过傻子，也正经做过买卖，但被人当街跪着干嚎索要，还威胁“不送就哭”的，绝对是头一遭。
“你……你……”
老头指着我，胡子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你这后生！怎地如此无赖！十两银子！明码标价！没钱你哭什么哭！快起来！别挡着我做生意！”
“我不！”
我嚎得更起劲了，甚至试图往前爬两步去抱他的腿，当然，动作因为伤势显得十分笨拙和凄惨
“老神仙！您就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您这穿梭机成本又不高！送我一個怎么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呜啊啊啊——！”
我一边干嚎，一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人的反应。
震惊，嫌弃，看热闹，指指点点……但唯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愤怒”或“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似乎只是觉得我“丢人”、“无赖”，而不是觉得我“疯了”或“在亵渎神器”。
这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在这里，这玩意儿可能真的不稀奇，不贵重。
老头被我嚎得头大如斗，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他这生意眼看是做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嚎什么嚎！晦气！”
老头终于受不了了，一脸肉疼地从一个破布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看起来最旧、符文都快磨没了的铁皮盒子，没好气地扔到我面前的地上
“拿去拿去！赶紧滚！别再让老子看见你！真他娘的倒了血霉！”
成了！
我心中一跳，但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虽然没有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那个破旧的穿梭机，紧紧攥在手里。
“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您一定长命百岁！不，万岁！”
我麻溜地爬起来，也不顾身上沾的灰土，对着老头连连鞠躬，然后在周围一片鄙夷、嘲笑和看傻子的目光中，攥着我的“战利品”，一瘸一拐但又速度不慢地挤出了人群，迅速消失在街角。
我攥着那个破旧的穿梭机，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才背靠着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气。
胸腔里旧伤被牵动，传来阵阵隐痛，但此刻更强烈的是心脏狂跳带来的悸动，以及手心传来的、那铁皮盒子冰冷却轻飘飘的触感。
冷静下来，我才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打量这件“战利品”。
太破了。
铁皮锈蚀，边缘卷翘，上面潦草刻画的符文不仅模糊，甚至有几处关键的连接点都磨损断裂了。
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劣质机油和朽木混合的怪味。刚才在摊位上被老头激活时那丝微弱到极点的空间波动，此刻完全感觉不到，死气沉沉。
这玩意……真的能进行“世界穿梭”？
别他妈把我传到墙里去，或者干脆在半空中解体吧？
唐家镇的“常识”是异常，但“异常”也分档次。十两银子的穿梭机或许是真的，但十两银子买来的货色，质量恐怕也得打个对折再对折。
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能进行稳定、安全跨界的法器，倒像是一次性的、或者故障率极高的残次品。
赌命去试一个来历不明、质量堪忧的破烂？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是为了再去另一个鬼门关打卡的！
可如果就这么算了……我冒着丢人现眼、被全镇当笑话的风险，就换来这么个铁疙瘩？
不行。
投入了成本，也就是脸皮，就必须榨取最大收益。既然质量可能不行，那就……换一个！
一个更胆大、也更不要脸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让那副可怜兮兮、走投无路的样子重新回到脸上，甚至还偷偷用手沾了点墙角湿滑的苔藓，抹在眼角，营造出急哭了的假象。
然后，我攥着那个破穿梭机，一瘸一拐，又原路返回。
卖穿梭机的干瘦老头刚刚清静下来，正心有余悸地啃着冷馒头，盘算着今天真是晦气。
一抬头，看见那个瘟神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他刚给出去的破烂，顿时头皮一麻，馒头都噎在了喉咙里。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摊位前，在周围再次聚集起来的诧异目光中，举起那个破穿梭机，用比刚才更凄厉、更委屈，虽然还是干嚎的声音喊道
“老神仙！您不能这样啊！您看看！您看看这给我的什么东西！”
我把穿梭机怼到老头眼前，指着上面断裂的符文和锈穿的小孔
“这符文都断了！这里都漏了！这能用吗？这要是用的时候炸了，或者把我传送到石头缝里卡死，我不就完了吗？您这是救人还是害人啊！呜呜呜……我虽然没钱，但命也是命啊！您不能拿这种次品糊弄我啊！”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放屁！那本来就是十两银子的货！你自己非要赖着要！给了你又挑三拣四！爱要不要！把东西还我！滚！”
“我不还！”
我把穿梭机死死抱在怀里，继续嚎
“您要么给我换一个好的！能用的！安全的！要么……要么我就天天来您摊子前哭！见人就说您卖害人的破玩意儿！反正我也没活路了！呜呜呜呜……”
我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摊位上其他几个穿梭机。
果然，角落里有一个看起来稍微新一点，符文也清晰一些，虽然依旧粗陋，但比手里这个强不少。
老头被我胡搅蛮缠得快要背过气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大了些。虽然唐家镇人对穿梭机见怪不怪，但“卖次品害人”的名声传出去，他这生意也别想做了。
“行了！祖宗！你是我祖宗！”
老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屈服了，极其不情愿地拿起角落里那个稍好一点的穿梭机，一把夺过我怀里那个破的，将新的塞给我。
“这个！这个总行了吧！拿上快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我接过新的穿梭机，入手确实沉了一点，符文也有微弱的能量感。
我立刻收声，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又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多谢老神仙！您真是大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说完，我攥紧这个“升级版”战利品，再次在众人看戏般复杂的目光中，一溜烟跑了。
这次，我没有再停留。
一直跑到镇子外一处荒废的破庙里，我才停下。
靠在掉漆的泥塑神像背后，我拿出这个新换来的穿梭机，仔细检查。确实比之前那个强，能量回路基本完整，虽然依旧简陋廉价，但至少像个“能用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