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花园白蛇被打回原型
白蛇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腹部那柄“污秽”的长矛上，空茫的眼中惊怒未消，对头顶袭来的、纯粹物理性的、充满“蛮力”和“混乱”的攻击，竟有些反应不及——这完全不符合他“洁净”、“停滞”之道的“粗野”方式，恰恰是他最陌生、也最鄙夷的！
“砰——！！！！”
沉重的闷响！
黑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花园白蛇的头顶！
素白的衣衫瞬间被污黑的泥浆和迸溅的、带着异样清香的淡绿色血液染脏。
白蛇修长的身躯猛地一晃，那双空茫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荒谬，以及某种……坚持了无数岁月的什么东西，被彻底砸碎了的茫然。
他晃了晃，没有立刻倒下，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滞涩”威压，如同退潮般轰然消散。腹部的矛伤，头顶的砸伤，以及道则核心被“污秽”和“蛮力”双重冲击带来的紊乱，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混乱。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看腹部的矛，又抬手摸了摸头顶流下的、混合着泥浆的淡绿血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的无措和深深的厌恶。
“脏了……全脏了……”
他喃喃着，声音里再也没有平直漠然，只剩下崩溃般的颤抖。
并天大圣和王涛瘫在泥地里，一个耗尽最后力气，意识再次模糊；另一个在完成那本能一刺后，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花园白蛇，这位追求绝对洁净与停滞的“道障之灵”，捂着流血的腹部和头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污血”的双手与衣衫，又看了看泥泞中那两个将他拉入“污秽”的始作俑者，陷入了某种认知崩塌般的僵直。
他既没有立刻离开疗伤，也没有继续攻击。
只是站在那里，被“污染”的痛苦和道心受创的茫然淹没。
沼泽边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血腥的僵持。
花园白蛇僵立在原地，淡绿色的血液混合着泥浆从头顶伤口滑落，浸湿了苍白的脸颊和素白的衣襟。
腹部的矛伤带来持续而陌生的刺痛，更让他崩溃的是那种“洁净”被彻底玷污的感觉。他空茫的眼中只剩下自我世界的崩毁，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而混乱。
泥泞中，并天大圣咳出一口带着冰碴子般寒气的淤血，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身体里那股被强行“滞涩”的感觉，随着白蛇道则的紊乱而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被彻底激怒、急需宣泄的暴戾！
他看到了白蛇的茫然，看到了对方身上流出的异样血液，更看到了对方那因为“污秽”而近乎崩溃的状态。
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凶性。什么道行高深，什么诡异法则，此刻在这个捂着伤口发呆、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家伙面前，都显得不再可怕！
“王涛！起来！！”
并天大圣嘶哑地低吼，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从泥地里翻滚而起。他甚至没去看王涛是否真的能起来，此刻他眼中只有那个白色的、污染了他又被他污染了的身影。
他踉跄着扑向旁边，捡起那柄还插在白蛇腹部的长矛——入手冰凉，沾满了淡绿和暗红的血——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外一拔！
“嗤啦——！”
矛头带着倒钩，扯出一片皮肉和更多的淡绿色血液。白蛇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痛苦的、更像某种精美瓷器被粗暴划伤的惊愕低吟。
并天大圣根本不停，拔出矛的瞬间，就将沉重的矛杆当作棍棒，朝着白蛇因为吃痛而微弯的脊背，用尽全力横扫过去！
“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白蛇被这纯粹的、蛮横的物理打击打得向前一个趔趄，素白的身影沾满了更多的泥浆。
“污……秽……蛮……”
白蛇试图凝聚那“滞涩”之力，但腹部的伤痛、头顶的眩晕、以及道心被“污染”的强烈干扰，让他原本圆融的道则运转变得艰涩无比，效果大打折扣。
一层薄薄的灰白迟滞之力刚在他身周泛起，就被并天大圣紧接着的、毫无章法却充满恨意的又一记矛杆重击打散！
“王涛！你他妈死了吗？！”
并天大圣一边疯狂地挥动矛杆，抽、打、捅、砸，将所有对黑熊、对鳄鱼、对这片鬼地方、以及对自身无力的愤怒，全部倾泻到眼前这白色的身影上，一边怒吼。
或许是他的怒吼，或许是濒死反击后身体残存的应激，又或许是并天大圣那疯狂暴打的气息刺激，泥地里的王涛，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师兄状若疯魔地攻击着一个白色的、不断踉跄的身影。
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长期被压迫、被忽视、此刻被血腥和疯狂激起的、微弱的反抗意识，让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在泥泞中胡乱摸索。
他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没有思考，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瞄准。他凭着模糊的视线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块碎石，朝着那白色身影的大致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啪！”
石头没有砸中要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蛇的小腿骨上。
微不足道的伤害。
但这一下，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花园白蛇最后一点维持形体的心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血污，被蛮力打得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身体，感受着腹部、头顶、背上、腿上传来的、各式各样“肮脏”而“粗野”的疼痛……
“不……不该……是这样……”
他喃喃着，空茫的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自我否定的灰败。
“我是……洁净的……停滞的……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形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
并天大圣哪管他在念叨什么，见其状态不对，更是凶性大发，怒吼着将长矛狠狠刺向白蛇的胸口，虽然不是要害，但意在彻底摧毁其反抗意志！
“噗！”
矛尖入肉。
与此同时，花园白蛇的身体，在一阵剧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碎裂的痉挛后，猛地收缩、塌陷！
素白的长衫失去支撑，软软滑落。原地，再也没有了那个孤高清冷、带着停滞怨念的白衣男子。
只剩下一条长约丈许、通体覆盖着黯淡白色细鳞、腹部有一道狰狞矛伤、头顶鳞片碎裂、奄奄一息的白蛇。
它蜷缩在泥泞和血污之中，白色的鳞片沾满了泥浆和淡绿血液，失去了所有神异的光泽，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濒死的虚弱。它试图昂起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徒劳地吐了吐信子，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声。
什么“科举怨念”，什么“上升通道断裂”，什么“洁净停滞之道”……在这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打击和“污染”之下，统统被打回了最不堪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