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花园白蛇
碾压！
绝对的、毫无花哨的碾压！
并天大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根骨头都像生了锈，运转灵力更是滞涩无比，仿佛经脉被无形的粘稠之物堵塞。
他惊骇地看向白蛇，这就是……“路断了”的存在所拥有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这种令人绝望的、迟滞和瓦解一切活性与动能的诡异道则！
花园白蛇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他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的两人，眼神如同看着两只在琥珀中徒劳振翅的飞虫。
“血污，会渗进土里，久了，路就死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判
“断了的路，不能再被污染。”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食指伸出，对着并天大圣的方向，轻轻一点。
并天大圣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预感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凶性，怒吼着将残存的所有混乱灵力聚于身前，试图形成防御——
然而，无用。
白蛇那一点之下，并天大圣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活力”与“变化”，他凝聚的灵力无声无息地瓦解、凝固，像烈日下的露珠般蒸发消散。
紧接着，一股阴寒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无视了他脆弱的防御，直接侵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
并天大圣发出凄厉的惨嚎，那不是肉体的剧痛，而是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灵力、甚至思维的速度，都在被强行拖慢、冻结！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类似石质的光泽，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惨叫的尾音都拉长、扭曲，变得怪异无比。
旁边的王涛被波及，本就微弱的生机更是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身体表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灰白斑点。
花园白蛇看着两人的变化，空茫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清理污渍初见成效”的漠然满足。
对他而言，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杀戮，仅仅是清除掉两个正在污染他心中那片“洁净而停滞的理想国”的脏东西。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或者按死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准备进行最后的“清理”，将这两个“虫子”彻底化为这沼泽边缘两尊寂静的、灰白的“石雕”，永远归于他所能接受的“停滞”之中。
并天大圣的意识在冰冷的迟滞中逐渐模糊，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将他吞噬。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毫无反抗余地、近乎被“静止”的方式走向死亡。
花园白蛇的指尖，凝聚着那股令万物迟滞、归于死寂的阴寒之力，缓缓点向并天大圣的眉心。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将最后一点“污渍”彻底抹平，让这片区域重归他所追求的、绝对“洁净的停滞”。
并天大圣的意识在冰冷与迟缓中沉浮，视野里只剩下那片不断放大的、苍白的指尖，以及指尖后方，白蛇那双空茫漠然、仿佛在俯视蝼蚁尘埃的眼睛。
不甘、暴戾、恐惧……所有情绪都被那无形的滞涩之力拖慢、冻结，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毫厘之间——
一直被并天大圣半压在身下、因失血和冲击而昏迷的王涛，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并非清醒，更像是濒死边缘、生命受到最直接威胁时，身体本能的、最后的求生痉挛。
这抽搐，让他那只勉强还算完好的左手，无意识地碰到了跌落在泥泞中、那柄来自无名猎户的、锈迹斑斑的破旧长矛的矛杆。
冰冷、粗糙、带着血腥和凶煞气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刺入他混沌的意识边缘。
几乎同时，花园白蛇那专注于“抹除”并天大圣的阴寒气机，也无可避免地掠过了王涛重伤濒死的躯体。
这股旨在“停滞”的力量，对于生机本就微弱的王涛而言，反而像是一剂致命的刺激——它不是在杀死他，而是在他彻底死去前，强行要将他的“死”的过程也拖慢、凝固！
极致的濒死感，与外来的、冰冷的“停滞”之力，在王涛残存的身体本能中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突。
在这冲突的顶点，那握住矛杆的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不是思考后的行动，甚至不是清醒的意志。这是野兽垂死前，对即将扼杀自己的一切，所能做出的、最原始、最直接的反扑！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利刃入肉之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花园白蛇那空茫漠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彻底的怔愣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那柄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矛头，不知何时，竟然穿透了他素白长衫的下摆，深深刺入了他的侧腹！
矛身上残留的、属于猎户的凶煞之气，以及鳄鱼和人类混杂的血腥，正随着伤口，丝丝缕缕地侵入他那追求“绝对洁净停滞”的躯体。
这感觉，不仅仅是疼痛，更像是一盆污浊腥臭的泥浆，猛然泼进了他精心维持的一潭静水之中！
“污……秽……”
白蛇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字眼带着颤抖，空茫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厌恶、惊怒，以及一种信念被玷污的崩溃感。
他所有的注意力，他运转的“滞涩”道则，都在这一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弱者的“肮脏”袭击，而出现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紊乱和中断！
就是现在！
并天大圣那被迟滞、近乎冻结的思维和身体，因为白蛇道则的骤然紊乱，获得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松动！
求生的本能，与深植骨髓的凶戾，在这一刹那压倒了所有！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眼睛余光只瞥见那刺入白蛇身体的矛杆，以及白蛇那张首次出现裂痕的、惊怒交加的脸！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被灰白覆盖的右臂爆发出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不是攻击白蛇，而是狠狠砸向身旁地面一块半埋的、棱角尖锐的黑色岩石！
“嘭！”
石头被砸得松动、翘起！
并天大圣用尽最后的意志，蜷起还能动的腿，朝着那翘起的石头底部，猛地一蹬！
“呼——！”
那块足有脸盆大小、沉重尖锐的黑石，带着泥浆和并天大圣全部的恨意与求生欲，朝着正因为腹部刺痛和道则紊乱而身形微僵、心神失守的花园白蛇，当头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