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中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将王涛的心脏越缠越紧。
师尊的指引模糊如雾，深井“黑客”指出的三个“阴死淤结处”听起来就凶险万分，根本不是他这个战五渣能单独探索的。黑市的路子风险莫测，虫母那边更像与虎谋皮。并天大圣的沉默如同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钱。还是钱。没有钱，他连去那三个地方外围探查的路费、装备都凑不齐，更别提万一需要打点或购买情报了。
他已经走投无路到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去那些“阴死淤结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古董”或“陪葬品”去黑市换钱——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又悲哀。
就在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晃荡在街头，经过一个福利彩票投注站时，他停下了脚步。
投注站红色的招牌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刺眼。
玻璃门上贴着过去的中奖喜报，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最高的一个写着“恭喜本店彩民喜中二等奖58万元！”。
王涛对彩票毫无概念，也从未买过。他觉得那是智商税，是穷人的幻觉。但现在，他连幻觉都需要了。
口袋里，还剩下并天大圣上次扔给他买食物的最后二十块钱。十五块可以买一盒最便宜的泡面，剩下五块……什么都做不了。
“反正……也没差别了。”
王涛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暴自弃。他推开投注站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老彩民正对着墙上的走势图指指点点。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票种类，完全不懂。售票的大妈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憔悴、眼神空洞，便随口问
“机选还是自选？打多少注？”
“随便……都行。”王涛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放在柜台上
“就这个。”
大妈见怪不怪，熟练地在机器上操作了几下，啪地打出了一张彩票，连同找零的两枚硬币一起推给他。
王涛看也没看，把彩票和硬币胡乱塞进兜里，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注意自己买的是什么彩种，号码是多少。
这五块钱，与其说是买一个希望，不如说是为他彻底放弃思考、听天由命的心态，举行的一个廉价仪式。
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像无头苍蝇一样，靠着那十五块钱买的泡面硬撑，同时更加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关于“积骨坳”、“七九厂”、“断魂坡”的任何蛛丝马迹，越看越觉得那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第三天下午，他饿得头晕眼花，蜷缩在另一个更偏僻的桥洞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快要死了。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因为低电量而发出的最后一声提示音后，自动关机了。
彻底与外界失联。王涛闭上了眼睛，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手机关机前几分钟，一条来自本省福彩中心的官方短信，因为号码陌生且内容过于“离谱”，被他手机里简陋的拦截系统误判为诈骗短信，静默地躺在了垃圾箱里，随后随着关机一起沉入黑暗。
短信标题是：【恭喜中奖】。
内容是：“尊敬的彩民您好！您于本期购买的超级大乐透彩票，中得一等奖1注，奖金总额（税前）10，000，000元。请务必携带中奖彩票及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于兑奖期限内至我中心办理兑奖手续。详情可咨询……”
一千万。
那张被他随手塞在旧外套内衬口袋、几乎遗忘的、价值五块钱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承载着一个足以瞬间改变他困境的、荒诞至极的数字。
命运的骰子，在他最绝望、最不经意的时刻，掷出了一个最大的点数。
然而，中奖者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正濒临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崩溃，在桥洞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想着要不要干脆去“断魂坡”赌一把，死也死个“专业对口”。
直到几个小时后，一个翻找垃圾的流浪汉，发现了几乎昏迷的王涛，好心推了推他。王涛勉强醒来，流浪汉嘟囔着
“还没死啊……刚才听广播，说咱们市有人中了一千万，也不知道哪个狗屎运的……啧。”说完摇摇头走了。
广播……一千万……
王涛混沌的大脑捕捉到这两个词，起初毫无反应。但几分钟后，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他猛地想起了那张彩票！
他用尽最后力气翻找，手指颤抖着摸到了内衬口袋里那张单薄的纸片。
他挣扎着爬到有光亮的地方，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期号和号码。然后，他连滚爬爬地跑到最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门口，指着墙上贴着的、已经有些过期的上一期开奖公告。
核对。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
小卖部老板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墙上，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喂，你没事吧？”
老板疑惑地问。
王涛转过身，脸上脏污不堪，但眼睛却亮得吓人，混合着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更深的、近乎崩溃的荒谬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中奖了。
一千万。
在他被师尊的谜语、并天大圣的威胁、怪物的恐惧、黑市的陷阱逼到绝路，连饭都吃不上，命都快没了的时候。
他用最后五块钱，随手买的，完全没抱希望的彩票。
中了。一。千。万。
王涛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水泥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彩票，一会儿想大笑，一会儿又想嚎啕大哭，最终却只是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卖部老板吓了一跳，以为他犯了什么病。
王涛什么也顾不上了。极致的绝望与极致的幸运在瞬间碰撞，产生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的冲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凭着最后一股劲儿，找到一家还能充电的廉价旅馆，用身上仅剩的、之前完全没在意的那两枚硬币），求老板让他给手机充十分钟电。
开机。忽略所有提示。颤抖着打开浏览器，搜索福彩中心官网，核对开奖号码。
一字不差。
真的一千万。
王涛坐在旅馆肮脏的走廊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手机屏幕上确认的信息，又看看手中那张皱巴巴、却价值连城的彩票，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不是哭，也不是笑。
是一种情绪彻底过载后的、纯粹的生理性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仍未散尽的惊涛骇浪。
钱，有了。很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