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猪吼震山
天还没亮，第一声惨叫就从村西头传来。
那声音短促、尖利，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瞬间掐断，只来得及迸出半截哭嚎，就戛然而止。
并天大圣猛地睁开眼睛。
王涛也惊醒了，两人同时坐起，侧耳倾听。
村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村民起来生火做饭的动静，有鸡鸣狗吠的声音，有孩童睡醒的哭闹。
但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村道，发出呜呜的哀鸣。
“师——”
王涛刚想开口，第二声惨叫又传来了。
这次更近，就在他们住的石屋外不到百步的地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哭喊着“孩子”，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就再无声息。
并天大圣翻身下床，抓起放在床边的长剑。剑身漆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待着别动。”
他低声对王涛说。
“可是——”
“我说，待着别动。”
并天大圣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一条缝，向外望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很浓。朦胧的雾气里，能看到村道上躺着几具尸体——姿态扭曲，衣服被撕烂，身下是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还没干，在晨光里泛着黏稠的光。
而在村道尽头，雾气最浓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站在那里。
是那头野猪。
“山膏”大人。
它比白天祭祀时看起来更大，更壮，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像披着一身黑色的钢针甲胄。背上的白纹在晨雾中白得刺眼，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它低着头，正在啃食什么。
并天大圣能听见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缓慢而有力。
就在这时，野猪突然抬起头，朝石屋的方向看来。
它的眼睛——和白天不一样了。
白天祭祀时，它的眼睛是眯着的，带着一种慵懒的傲慢。但此刻，那对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像是两团鬼火，在雾气里闪烁不定。
更诡异的是，那两点红光深处，隐约能看到三团更小的、蜷缩着的白色影子——正是那三只小猪崽的怨灵！
它知道王铁柱死了。
它感觉到了。
所以，它要撕毁约定，要重新开始杀人——用“村庄害死了王铁柱”这个借口。
野猪盯着石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愤怒和威胁的哼唧声。那声音不大，却震得石屋的墙壁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它迈开步子，朝石屋走来。
一步，两步。
地面开始震动。它脚踩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蹄印，印在血迹斑斑的村道上，像一个个死亡的标记。
“师兄！”
王涛也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发颤
“它……它朝我们来了！”
并天大圣没说话。他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野猪，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这畜牲的体型、力量、防御，都远超寻常妖兽。
白天祭祀时他就感知过，那身皮肉硬得像铁，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而且，它身上缠绕的那股怨气和香火愿力，形成了一层类似护体罡气的屏障，对法术也有相当的抗性。
硬拼，未必能讨到便宜。
但它既然主动找上门来——
并天大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也好。
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但这畜牲既然敢惹到他头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一把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晨雾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野猪身上的硫磺臭气。并天大圣站在石屋前，握紧手中的黑剑，看着那头已经走到二十步外的野猪。
野猪停了下来。
它看着并天大圣，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不逃跑，反而敢站在自己面前。
然后，那困惑变成了暴怒。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猪叫，而是某种混合了野兽嘶吼和怨灵尖啸的怪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远处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咆哮声中，它猛地低头，獠牙对准并天大圣，四蹄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地面剧烈震动，石屋的墙壁都开始出现裂纹！
二十步的距离，对这样的冲击来说，几乎瞬息即至！
并天大圣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剑，左手掐诀，口中念诵咒文。随着咒文响起，他手中的黑剑开始发生变化——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剑身上游走、闪烁，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野猪冲到十步外时，并天大圣动了。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右手持剑由下向上斜撩——不是硬挡，而是卸力！
剑锋精准地劈在野猪左侧獠牙的根部！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野猪冲势被这一剑生生阻了一瞬，但并天大圣也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好畜生！”
并天大圣眼神一凛，左手掐诀更快
“玄冰锁！”
话音未落，他左手向前一推，掌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蓝光化作三道冰蓝色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上野猪的前腿和脖颈！
咔咔咔！
锁链收紧，寒气四溢，野猪前冲的势头终于被完全止住！
但它只是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它猛地发力，浑身黑毛炸起，那层怨气和香火愿力形成的护体罡气骤然膨胀！
嘭！嘭！嘭！
三道玄冰锁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冰晶！
野猪再次仰头咆哮，这一次，它眼中的红光暴涨，背上的白纹亮得刺眼！它抬起前蹄，狠狠踏在地上！
轰！！！
地面炸裂！以野猪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像蛛网一样裂开，碎石土块冲天而起！
并天大圣脸色微变，脚下一踏，身体凌空跃起，躲过地面崩裂的冲击。人在半空，手中黑剑一挥，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斩向野猪的眼睛和脖颈！
但野猪只是偏了偏头。
铛铛铛！
剑气斩在它脖颈和脸颊的黑毛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这么硬？”
并天大圣落地，眉头紧皱。
这畜牲的防御，比预想的还要夸张。
野猪似乎被激怒了。它不再冲锋，而是抬起前蹄，对着并天大圣的方向，狠狠一踏！
不是踏地，是踏空！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它蹄下爆发，呈扇形向前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草木尽成齑粉！
并天大圣瞳孔收缩，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在身前虚画，一道半透明的光盾瞬间成型！
轰！！！
冲击波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颤动，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终究没碎。
然而野猪的第二踏又来了！
这一次是双蹄齐踏！
更粗、更猛、更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光盾应声而碎！
并天大圣被余波扫中，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石屋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半边！
烟尘弥漫。
并天大圣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很好。
这畜牲，彻底惹怒他了。
他右手一翻，黑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面，边缘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既然皮厚……”
并天大圣冷笑
“那就尝尝这个。”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精血落在镜面，没有滑落，反而瞬间被吸收！青铜镜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镜面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
“天罡雷镜——震！”
并天大圣暴喝一声，将镜子对准野猪！
镜面上的太极图骤然停止旋转，下一刻，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雷霆从镜中迸射而出，撕裂晨雾，直劈野猪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