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血祭千年
它看着他,眼睛里白光闪烁。
然后,它抬起前蹄。
不是攻击,是……指了指高兰的方向。
高兰还站在山路拐角,没跑,只是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
“不——”
王铁柱明白了它的意思,嘶吼着扑上去
“冲我来!”
猎刀砍在它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刀断了,它腿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它抬起另一只前蹄,轻轻一扫。
王铁柱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吐出一口血。
肋骨断了,他能感觉到。
它不再看他,转身,朝高兰走去。
“兰儿!跑!”
王铁柱挣扎着爬起来,嘶吼。
高兰终于动了,转身往山下跑。
但太慢了。
它几步就追上了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
高兰尖叫,跌倒在地上。
它用嘴咬住她的嫁衣后领,把她叼起来,转身往回走。
“放开她!”
王铁柱捡起断掉的半截猎刀,踉跄着冲过去。
它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冰冷。
然后,它把高兰轻轻放在地上,转身,面对王铁柱。
这次,它没有留情。
它低下头,獠牙对准王铁柱,冲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王铁柱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左脸一阵剧痛——不是刺穿,是刮过。獠牙从他左脸刮过,从颧骨到下巴,连皮带肉,刮掉了一大片。
血喷出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惨叫一声,倒地。
剧痛像火焰一样烧遍全身,他在地上翻滚,手捂住左脸,感觉手指摸到了骨头——他自己的颧骨,露在外面,湿漉漉的,沾着血。
它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然后,它转身,走向高兰。
高兰已经爬起来了,正往山下跑。
它追上去,这次没有用嘴叼,而是用头一顶——顶在她后背上。
高兰飞出去,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滚下山坡。
王铁柱透过糊住眼睛的血,看见女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滚下去,红嫁衣在绿色的山林里格外刺眼。
滚了十几丈,停住了。
不动了。
它走到山坡边,往下看了看,然后转身,朝王铁柱走来。
王铁柱躺在地上,左脸血肉模糊,右眼还能看见。他看着它走近,看着它低下头,獠牙几乎碰到他的喉咙。
但他没有闭眼。
他就那么看着它,用仅剩的右眼。
它看了他很久,最终,没有杀他。
它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嚎。
嚎叫声在山林里回荡,久久不散。
然后,它转身,朝村子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王铁柱心上。
………
那天下午,它进了村。
不是夜里,是光天化日之下。
村里人正在祠堂前收拾“婚礼”的残局,突然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村口。
所有人都僵住了。
它走进村子,走到祠堂前,停下。
赵老先生站在祠堂门口,腿在抖,但强撑着没倒。
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还是两个叠音,但这次清晰得多,冰冷得多:
“从今往后,每年今日,送三对童男童女,到此山洞。”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童……童男童女?”赵老先生声音发颤。
“三对。”
它重复
“六岁到十岁,要健康,要干净。”
“还有——”
它继续说
“每年春耕前,再多给我送点好东西,什么最好送什么!”
“这……这是……”
“祭品。”
它说
“我要的祭品。有了这些,我不再杀人。没有——”
它顿了顿,眼睛里的白光骤然变亮:
“全村,鸡犬不留。”
说完,它转身,走了。
留下祠堂前一群面如死灰的人。
…………
王铁柱是第二天早上被进山找他的村民发现的。
他躺在山洞外的空地上,左脸没了,从颧骨到下巴,只剩白骨和烂肉,右眼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他还活着,但和死了没区别。
村民们把他抬回村,请了郎中。郎中来看了,摇头,说脸是保不住了,命能不能保住,看天意。
王铁柱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一声不吭,不喊疼,不吃饭,不喝水,全靠人硬灌米汤续命。
三个月后,他能下床了。
左脸结了厚厚的痂,像贴了一张丑陋的面具,右眼还看得见,但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血雾。
他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那不是他。
是个怪物。
他走出门,走到祠堂前。
祠堂前聚着人,正在商量“祭品”的事——那东西要的三对童男童女,还有那些粮食布匹。
看见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老抠第一个躲开视线,李老头低下头,赵老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王铁柱走到祠堂中央,看着墙上那个还没撕掉的“囍”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众人。
“从今往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这个祭祀,就叫‘祭肥礼’。”
“祭……祭肥礼?”
“嗯。”王铁柱说,“祭的是肥猪,拜的是山膏。每年一次,送童男童女,送粮食布匹,送到山洞前,磕头,上香,然后离开。”
他顿了顿,右眼扫过每个人的脸:“谁家出孩子,抽签。谁家出粮食,按田亩摊。谁要是敢不从——”
他指了指自己烂掉的左脸:“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停下,看向后山的方向。
山还是那座山,雾还是那片雾。
只是从此以后,这座山有了新的名字。
祭肥山。
那个山洞,有了新的名字。
祭肥洞。
而每年春耕前的那场祭祀,有了新的名字。
祭肥礼。
用童男童女的血肉,用全村的粮食布匹,祭一头肥猪的亡魂,换一年的太平。
…………
很多很多年后。
每年春耕前,方圆百里的村子都会派人来,送童男童女,送粮食布匹,送到祭肥洞前,磕头,上香,然后离开。
童男童女进了洞,就再没出来过。
粮食布匹放在洞口,第二天就不见了。
但灵验——真的很灵验。
只要按时祭祀,山里就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人畜平安。要是不祭祀,或者祭祀不诚心,就会出怪事——庄稼绝收,牲畜暴毙,甚至……会有孩子半夜失踪,第二天在山洞口找到,只剩骨头。
所以,祭祀一年比一年隆重,供品一年比一年丰厚。
后来,连官府都默许了——只要不出大乱子,这种“民间习俗”,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再后来,有了专门的祭司家族。
姓王。
据说是当年第一个主持祭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