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虚空道长死亡
丹药的磅礴药力仍在体内奔腾,新得的法器虽未完全炼化,却也带来了实打实的提升。伤势尽复、力量暴涨的并天大圣和王涛,面对彻底暴怒、状若疯魔的虚空道长,竟不再是一面倒的碾压。
并天大圣手持那柄青霜剑,剑招毫无章法,却胜在凶狠凌厉,灌注了刚猛灵力,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王涛则紧握虚空道长炼制的八卦青铜镜,虽然不懂精妙运用,但那镜面自发流转的清光竟能偏转、削弱一部分袭来的攻击,让他得以在并天大圣狂攻的间隙,用那柄剑进行刁钻的牵制和偷袭。
虚空道长修为毕竟高深,拂尘挥舞间,清光如瀑,道道凌厉,依旧占据上风。但他心绪已乱,暴怒影响了判断,更兼丹药法器被夺的心痛如同毒蛇噬咬,让他招式虽猛,却少了往日的精准与算计。
此消彼长之下,战况竟呈现诡异的胶着。
青光与剑芒在狭窄的道观内激烈碰撞,气劲四溢,香案崩碎,石像开裂,墙壁上布满裂痕。
虚空道长越打越心惊,这两个蝼蚁,不仅伤势尽复,实力大增,配合起来更是有种被逼到绝境后磨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狠辣默契!
五十招!一百招!
虚空道长骇然发现,自己竟然逐渐落了下风!对方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越战越勇,而自己久攻不下,心神焦躁,灵力消耗巨大!
“不可能!”
他心中怒吼,但现实是,一道刁钻的镜光干扰了他的视线,并天大圣抓住破绽,青霜剑带着全力狠狠劈来!他仓促架起拂尘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败势已显!
虚空道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留得青山在!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走!等炼化了体内残余药力,调整好心境,再回来报仇雪恨!
他虚晃一招,拂尘扫出一片耀目清光暂时逼退二人,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就要朝着观门方向遁去!
“想跑?!”
并天大圣岂肯放过,怒吼一声,与王涛一左一右急追!
虚空道长心慌意乱,道观内地形熟悉,他下意识地就朝着屋内最坚固、也最熟悉的遮挡物后闪去——正是那尊暗金色的炼丹炉之后!他本想借炉体阻挡视线和攻击,争取一丝遁走时机。
然而,他忘了,此刻的并天大圣,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更兼杀意沸腾!
见虚空道长躲到丹炉后,并天大圣眼中凶光爆射,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弃剑不用,将全身暴涨的灵力尽数凝聚于右掌,朝着那尊价值连城、坚硬无比的丹炉,狠狠一掌拍下!
“给我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尊陪伴虚空道长不知多少岁月、用以炼制无数丹药的宝炉,竟在并天大圣这蛮横无比、蕴含了丹药狂暴之力的一掌之下,轰然炸裂!
无数暗金色的炉体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片,裹挟着狂暴的灵力余波和炉内残留的高温余烬,朝着躲在炉后的虚空道长,劈头盖脸地激射而去!
虚空道长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毁炉!更没想到炉子会炸得如此彻底!他护体清光仓促升起,却已晚了半步!
“噗噗噗噗——!!”
至少七八片锋锐的炉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嵌入了他的胸腹之间!最致命的一片,直接洞穿了他的下腹,带出一蓬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雨!
“呃啊——!!”
虚空道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形剧震,遁光瞬间溃散,踉跄着从破碎的炉体后跌出,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狂涌的腹部,脸上充满了剧痛、难以置信和计划彻底崩盘、连最后依仗都被毁掉的绝望!
并天大圣得势不饶人,脚尖一挑,将地上那柄青霜剑重新抓在手中,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虚空道长肝胆俱裂,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强提最后一口灵力,不管不顾地朝着观门方向扑去,只想逃离这个已经变成他葬身之地的“家”!
然而,重伤之下,他的速度慢了何止一筹!
并天大圣如同捕猎的猛虎,踏步上前,手中青霜剑化作一道凄冷的青色闪电,自后向前,狠狠贯入了虚空道长的后心!
“嗤——!”
长剑透胸而出!
虚空道长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剑尖,喉咙里“咯咯”作响。
并天大圣猛地上前一步,握紧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虚空道长连同那柄剑,狠狠地钉向了观门内侧、那面悬挂着“虚空”二字匾额的门板!
“砰——!!”
虚空道长的身体重重撞在门板上,青霜剑穿透他的躯体,深深没入门板之中,将他如同一只被钉死的蝴蝶般,牢牢固定在了那块象征着他道号与居所的匾额之上!
“呃……”
虚空道长口鼻中涌出大量鲜血,眼神涣散,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头顶那块匾额。
“虚……空……”
鲜血,正从他胸前的伤口和后心的剑伤处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浸透了道袍,然后……滴落在那块“虚空”二字的匾额上。
殷红的血,将“空”字彻底盖住!随后便侵染了“虚”字。
血液模糊了笔画,顺着雕刻的凹槽流淌,恰好将“虚”字左上角的“虍”字头彻底糊住、掩盖。
于是,在鲜血的涂抹下,“虚”字,诡异地变成了一个“业”字。
口空无凭,只剩血业。
虚空道长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被自己鲜血染成的“业”字,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算计、伪善、谋夺、以及最终的覆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
最终,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那双曾经充满悲悯、算计、冰冷、暴怒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的、映照着那个血色“业”字的空洞。
并天大圣松开剑柄,喘着粗气,看着被钉死在门板上的虚空道长,又看了看匾额上那个刺目的、由鲜血改写的“业”字,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手刃强敌后的冰冷麻木。
王涛拄着剑,脸色苍白地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道观内,一片狼藉,丹炉碎片、丹药残渣、血迹、尸体……还有那块无声诉说着一切的染血匾额。
山外的风,穿过破碎的观门吹入,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